“木兄,把这雾气收了吧……”
再回到木隐面前,燕筠看着这人,都觉得胆寒。他只要一想到木隐体内居然还运行着另一个不知是什么的活物,就觉得可怕。他甚至不清楚,如今跟自己说话的到底是木隐,还是他体内的那个“地阴”。
但木隐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燕筠的异样,他是个瞎子,到底看不到燕筠的表情,可这么个瞎子,那时斗法,躲闪起来却比明眼人“看”得还清楚。
如今想来,燕筠觉得那时,定然不是木隐在“看”,而是地阴在看——那个化作紫黑雾气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能有人把自己分散到别人体内,又怎么能有人将自己放入容器,分发给门中弟子呢?
燕筠着实想不通,但他却也着实被这法术吓到了,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想出这种法术。
“木兄,你修练的时候就坐在这雾气里?”直到那雾气被收尽了,燕筠才敢再开口说话。
“是啊,怎么?想学?”
“呃……”燕筠听到这话狠咽了口吐沫,“没有没有,我就是……有些好奇,木兄修炼的时候,身上到底是什么感受?”
“哦……要说这个。”木隐脸对着燕筠,那模样好像是在端详,可木隐没有眼睛。燕筠一想到那可能是木隐体内的地阴在端详,他就止不住的打寒颤。
“燕兄修炼的时候是何感受?”木隐忽而反问。
燕筠被他这么一问,不由愣住了。他想起那黑雾对着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那是什么意思?是叫他不要向木隐说,还是不要向外人说?
“我?就是觉得通透啊,还能有什么感受?”燕筠随口道。
“哦……我嘛,”木隐挠了挠头,“修炼的时候,其实气是在体内自行运转的,就感觉这身子好像不是自己的似的,一旦入定了,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师尊说这便是修对了,只不过这方法与那些修灵气的门派差异大了些。”
“哦……”燕筠煞有其事的应了声,“原是如此——木兄这师门倒是独特!燕某佩服!”
“呵呵,承蒙夸奖。”
木隐笑呵呵的冲着燕筠拱了拱手,燕筠却下意识的直缩脖子。
他知道,这人……他怕是惹不起的。
与木隐回了临淄城内,燕筠也没心思再去街上转悠,他干脆回到客栈自己房中,遁身进了无虚幻境。
可在无虚幻境中,燕筠还是静不下心。他原本是想从木隐的法术中找到些可供己用的诀窍,来想办法控制自己的神通,可如今见这架势,要利用木隐的法术,不就得请那位地阴也住到自己体内?燕筠单一想到这个,就止不住的打寒颤。
而正当他苦恼于此时,无虚幻境中竟又来了个人。
燕筠一惊。
他那一瞬便反应是师父来了,心中喜悦尚未及溢出,遁身而来的人形便已经清晰。不是师父,而是一位他从未见过的青袍客。那人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年纪,身着一件古旧长袍,长发披肩,模样十分洒脱。
且那人身形一定,他身上灵气便扑面而来,燕筠止不住连退几步,竟下意识的单膝着地——
“晚辈拜见……拜见前辈!”
燕筠虽不是来者何人,但那拜下的模样倒是恭敬。
能进到无虚幻境中的,就只有冲虚门的弟子,而此人身上的灵息,便是强盛到燕筠见所未见。倘若将此人与师父,凌师伯做比,那便就要成倍数的计算灵力、修为,甚至成倍计算还不够。
燕筠已经不知该如何估量这眼前人的修为,他只单膝跪在地上,四周灵气耸动,但他却觉得,就算将这无虚幻境中的灵气都加起来,也比不过眼前这人体内蕴含。
燕筠这一打眼便直接跪下了,那青袍客瞧见,面上倒是和善,轻笑着一挥手,便带出一股气流将燕筠从地上扶起。
“无需多礼。我听说田师弟前几年收了个徒弟,恐怕就是你吧?”
燕筠原本还猜想此人会不会就是他门派的祖师,可一听这话,他便知是自己猜错了。这位——该也是个师伯。
“正是。晚辈名叫燕筠,不知师伯是……”
“我是伯丰,是你师父的大师兄。”
青袍客爽快应了,面上还带着笑。燕筠不由得睁大双眼,将面前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大名鼎鼎的伯丰子,燕筠是知道的,当年给凌师伯穷奇岭手札的,不就是此人嘛!且他听师父说,伯丰子师伯早已经修成真仙,如今便是一位逍遥自在的散仙了,鲜少得见,只不知为何师伯要到无虚幻境中来……
燕筠心里想着,面上已老早冲着伯丰子施礼应是。而比起去想伯丰子为何到此,他这满心的焦灼,其实还都在木隐那诡异十足的门派身上。想到这儿,他立即又向伯丰子施了一礼,瞧得伯丰子连连摇手。
“诶呦呦,小师侄倒还真是田师弟的徒弟,这一见面跪过一次不说,还连行了两次礼,你莫不是有什么事要求师伯吧?就是有事相求,都是自家人,也不必如此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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