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脸点点头。
他虽然是在场知道内情知道得最多的,但偏偏他却是最胆怯的。他这一早从无虚幻境中打坐出来后,便一直提醒自己,今日师父有客,要见官,师父是齐国的公子,绝不能给师父丢脸,说什么都不能——
可他越是紧张这个,到头来,反而紧张过头了。
倒是没人能听燕筠的心思。倘若有人将他这般心思听了去,还不知要如何感叹了。偏偏一个能读心之人,说起话来,反而比那些个不能读心的胆子还要小。
“嗯什么啊?好好说话。”
看着燕筠这副怯懦模样,田胤也是无奈,他都为了这个宝贝徒儿走到了这一步,如今招惹了秦王,便是说什么也要继续走下去了。临阵脱逃,可不是他的性子。
“是——徒儿知道了。”
燕筠又冲着田胤端端正正的作了个揖,可脸却仍涨红着。他是看有外人在场,心里更害羞了。
田胤听罢,只轻叹了一口气,眼光又瞧向立在面前的甘诚。
“筠儿,你把你听到的跟为师说说,这位甘小哥,可真是奴?”
听师父终于把人前失礼这一页给翻过去了,燕筠心里长舒出一口气,整个人跟着放松了不少。他见师父不介意,这便当着那甘诚的面开了口。
“这位……是奴不假,但他也是秦王派来刺探情报的密探,师父猜的没错。”
田胤听罢点了点头,而甘诚至此算是彻底懵了。
这什么情况?
这师徒二人……到底在说什么?
自己是密探不假,是奴也不假,可为何他们两个说起这些来,竟如此笃定,就好像事先早已探听过似的——难不成,这齐公子竟在秦宫中有眼线?
甘诚想到这儿,额间止不住渗出点点细汗来。倘若这是真的,那此事未免过于重大,已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奴仆能够介入的了。他握紧了拳头叫自己在这师徒二人面前不动声色,可他经过这一番思索,脸色已然变了,田胤与燕筠都将他这面上的变化看在眼中,田胤面上带笑,而燕筠则显得十分尴尬——这小哥想的也忒多!
“甘诚,你也不必如此紧张,我师徒二人本是方外之士,此番入秦,只是想给我这徒儿增长些见识。且刚刚我与赵大人说的那些,也都是实话。樗里子的大名田胤早有耳闻,少年时便想拜会,只不过田胤仕途不畅,难有机会与樗里子一见。如今既然路过贵国,这便想找了机会,与你们那位大名鼎鼎的智囊会上一会。”
田胤淡淡说着,而如今再听他说这些,甘诚也愈发疑惑了。
齐公子说他是方士,是列子的弟子……会不会是因为此人会妖法,能通过什么诡道邪术,将自己的身份背景全都偷窃去?
甘诚这么一想便又是一身冷汗,他甚至觉得自己如今有几分羊入虎穴的意思了。
“师父,这位甘大哥以为师父会了邪术,把他的身份背景都套了去了。”
燕筠听着甘诚心声实在好笑。
“哦……呵呵,”田胤是直接笑出来了,“甘诚,你别怕,我实话告诉你,我这徒儿天生附有神通,有读心之能。他只是无意间把你心中所想读了去,所以才能笃定告知与田某,绝不是什么妖法邪术。”
“但,但……”
甘诚目光在田胤师徒二人脸上来回打量,他听得田胤说得如此坦诚,心中的疑惑便如水涨船高。
“即是方外之人……为何还要走官道拜谒丞相?尊驾大可以施法直接去咸阳吧?”
这些事已然超出了甘诚的认知,他向来是敬畏鬼神的,听了田胤这话却又要叫他不害怕,可实在是难了。
“可以倒是可以,”田胤的态度仍然十分平和,“不过田某刚刚不是也说了,此行是为了叫令徒增长见识,避过了这些个步骤,我这徒儿便还是对世事懵懂。如此,带他入世,便没意义了。”
“那……尊驾刚刚说的御风……也是真的了?”
甘诚头上冷汗未消。
“自然是真的。”
“那尊驾如果真能御风而起,奴便信了你,否则……”
甘诚也不知自己是哪儿来的勇气,居然敢威胁这两个不是从何处来的“妖人”,但他到底是秦王教出来的密探,他心底里想要效忠的,始终是秦王。
“好。”田胤爽快答应,“不过在这儿屋内,可没法御风,你随我到室外去。”
田胤说着已然起身,燕筠连忙跟上师父的脚步。
“师父……为何要答应为他展示御风之术啊?”
见着甘诚转身的空当儿,燕筠连忙踮起脚朝田胤耳边轻声道。而田胤目光则一直瞧在那战战兢兢等在门边的甘诚身上。
“还不是为了你?”田胤止不住轻叹了一声,“这青年人虽说出身低微,可看这伶俐模样,倒是个入世之人,如果细心教导,来日或可有一番作为。只不过他出身低微,恐怕难在秦国庙堂出头。不过……他身上有的东西,便正是你欠缺的。师父这般博取了他的信任,来日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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