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碾成了青白色。
“不……你别去……”那几个字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凌一尘的喉咙突然变得很紧,好像再也说不出话了,他颤着自己的双唇发出声音,一瞬间,连胸口的剧痛都变得温和,他甚至希望能够再痛一些。否则,他的愧疚该往何处安放,他的悲恸又该往何处安放?
“你别去……你别去……”凌一尘的身子颤抖着,但声音却越发大了,“我去,我自己去——”
见他如此悲恸,两位师兄面面相视,伯丰子叹了口气,拍了拍凌一尘的肩膀。
“阿璞,你先冷静一下,人死不能复生,当务之急是先养好身子,其他的,都可以再从长计议。”
而看着对自己语重心长的伯丰子,凌一尘布满血丝的双眸中忽而又溢出两行清泪来。
你叫我怎么冷静啊……
要怎么冷静……
他泣不成声,而一旁史疾子搂着他颤动不止的身子,神色也逐渐温和下来。
“凌师弟年少,有些东西还搞不明白的,给他点时间就好了。”
闻言,伯丰子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诶……也罢,那这段时间,还劳烦五师弟费心,别再让他出去折腾了。”
伯丰子说罢便起身而出,史疾则将涕泪纵横的凌一尘安放到床榻上,房间内除了他五只手指间放出灵力带起的沙沙声,便再听不到其他。
穷奇岭之后,凌一尘卧床休养了将近一年。一年间,他一头的青丝变成了白发,又一年,列子登仙至上界无虚山,凌一尘被要求跟随师父至无虚山修行。在无虚山修行三年,他终于有了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字——“凌一尘”。他不知道师父对凌一尘抱有着如何的期望,但他自己已经不再对“凌一尘”抱有任何希望了。看着颍谷的师兄弟们一个接一个的追随师父登仙至上界,凌一尘心里实无他想,他每日净心打坐调息,积攒灵力,练习的法术只有一个——御风术。
他始终记得尚淮清最后望向他的那一双清冷的眸子,他低沉的声音,和他最后说过的那几个字:“凌璞,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是啊……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凌一尘二十五岁那年,列子终于获准他出师,赐号“玄”。在那一年的瑶池盛宴上,昆仑山飞来玄鸟成群,众仙兴致所至,邀列子门下众弟子引鸟群入瑶池,凌一尘乘风而起,与领队的那只玄鸟并肩而行,银发白衣,长袖飘飘,同赤红的鸟群在空中翻转挪移,那模样竟比闪着金红火光的玄鸟还要令人心驰神往。
这便是将御风这一绝技修习到了极处,待凌一尘飞将落地,连一向对他严格的师父列子也不由得对其称赞有佳。
“你能悟到如此境界……这些年的苦,也算是没白吃了。”
凌一尘看着师父,却是无言。他捻眉微微笑了一下,心口又传来丝丝阵痛。五年了,史疾师兄为他拔毒拔得干净,但被破坏的脉络却一直无法修补完全。不过凌一尘却是不以为意,对于心口的那一点痛,他反倒觉得眷恋。那是尚淮清在他身上刻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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