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尘自幼心思聪敏,他本以为师父教的法术,已经绝妙至极,如今见了苍玉门的路数,他才感叹前人之巧思。单说这向玉石中注入和汲出灵力的法门,他便无论如何都琢磨不透。而且苍玉门的炼玉之法能够将原本溃散在自然中的灵气聚合,变成可携带之物,旁人偷不去。而时间长了,那玉石便有了灵性,识得认主,再使用起来,便事半功倍了。
不得不说,苍玉门的这一套路子,也有自己的巧妙所在,只是凌一尘每日看着尚淮清这样翻来覆去的修习最为基础的几种法术,时间一长,也是觉得没趣。
尚淮清最常练的,便是将借玉之力摄取的灵力融入自身身法中的法子,而他这么一练,就是三年,时至今日,他已经能做到举手投足间收发自如,一个响指便能将灵力射出,那聚成一点的灵力破空穿石,力量惊人。
但再怎么练,此法至多,也就是如此了。才不过几日,凌一尘看得都腻了,而尚淮清却一连坚持了三年,他明明是苍玉门的首席大弟子,却要躲在这后山林子里练着这最为初级的法术,威力很强是没错,但修士修行或是为了降妖除魔,或是为了得道升仙,极少有人是为了带着这一身的灵力去跟人打架的吧?就算是斗法,也是修炼各种光怪离奇的法宝法术,如尚淮清这般的,即便是游历仙门无数的凌一尘,也还未曾见过第二个。
“淮清哥,你不练点别的吗?”
“先练这个就好。”
凌一尘话语间似是有所指,尚淮清却不以为意。凌一尘瞧着他专心致志的模样,眉头皱得愈发紧了,他心道苍玉门难道只有这一种法术吗?即便只有一种,按照操纵玉石的原理举一反三,也能够创造出不同的用法儿来,没必要一直专注于这一种用法啊……况且他已经坚持了三年,再练下去,难道不是在虚度时光吗?
尚淮清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收了灵力,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笑。
“阿璞,我跟你不一样,我的资质差,想要有所作为,除了刻苦修行,便再无其他法门,你若腻了,也不必在这林子里陪我,空桑山中时常有山妖野怪出没,你去抓些,既可打发时间,也可以增长些捉妖的经验。”
“捉妖?”凌一尘却是不屑一顾,“人修行是为修士,动物修行是为妖,同是修行,我何苦要去抓人家?”
尚淮清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倘若修行之中,生了歹念走上邪路,难道不需要有人教化指引吗?况且比之与人,妖没有师承更无人引导,更加容易坠魔入邪。”
“那便等它们化作邪祟,再由人除去了便好。”凌一尘随口道。
“哈哈……你啊……”
尚淮清却是无可奈何了,而看着他的无奈的模样,凌一尘反而觉得舒畅了许多。淮清哥平日里总是一板一眼的,若不时不时的逗逗他,时间长了人可都要变傻了。
“我怎么了?”凌一尘从坐卧的巨石之上直起身子,轻点足尖落到尚淮清面前,“倒是淮清哥你……每日循环往复的重复同一件事,我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为了日后能有所作为啊……”
尚淮清叹了一口气,脸上笑容淡去,眼中似是又蒙上一层阴云。凌一尘不由得皱紧眉头。
“有所作为?如何才算是有所作为?”
“接任掌门之位,振兴苍玉门——”尚淮清笃定道,一双眼中好似又燃起熊熊烈火般,振奋异常。凌一尘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挑了一下眉。
“倘若淮清哥接任苍玉门的下一任掌门,我定携厚礼来贺。”
凌一尘说得轻松,可尚淮清却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阿璞,你可知道当今世上,想要在百家之中令一门道法开枝散叶扬名立万,需得靠什么?”
“……这……”凌一尘想了想,脱口道,“如老子,关尹子,壶丘子,老商氏,鬼谷子,乃至尊师列子,想要令一门道法广传,扬名立万,最根本的,还是要先将自己的修为打实了,好比我师父,修行八年便创出御风之术,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尚淮清叹了一口气,点点头,“列子神机,旁人怎能比拟。可除此之外,你还没说到这其中的重中之重。”
“嗯?”凌一尘来了兴致,眼光微转,“什么重中之重?”
“这些门派有一个的共通点,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就是……”尚淮清眼中神色似又凝重了些许,忽而息了声。凌一尘皱紧眉头,出声催促,“你倒是说啊?”
却见尚淮清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也对,凭你的仙资,怎么会为这种事烦心呢……其实就是,你口中所说的这些人,都已修成不灭之躯,登仙至上界去了……”
凌一尘听罢,微微一愣。修成登仙……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只师父,一门之中伯丰师兄,百丰师兄也都修至臻境,就算独自开宗立派也并非难事,登仙……有那么难吗?
见到凌一尘的神色,尚淮清眼中愁云更甚,“阿璞……未曾来此之前,你可曾听说过苍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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