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是宸王府的人了,我是不是该恭喜你?」
我紧贴着窗户,手指按住自己腰间藏着的匕首:「王爷莫要取笑我,王爷有何吩咐尽管说,我定替王爷办到。」
赵流云扇子挑起我的下巴:「他死还是你死,选一个?」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我有些心慌,垂在身侧的双手也开始发起了抖,我不由说道:「王爷想要谁死就要谁死,但凭王爷安排。」
赵流云将扇子收了回去:「你不是楚颖笙,你是谁?」
我一愣,抬头惊愕地看着他,许久没说话。赵流云冷哼一声:「楚颖笙出嫁那日,我让丫头在她水里下了药,那药就连神仙都救不了。而且,楚颖笙没你这么笨,至少她在想要拔刀的时候,不会被我发现。」
赵流云抓住我的手,他的力气很大,我疼得脸色发白:「王爷饶命,我的确不是楚颖笙,但我和宸王有着血海深仇,我可以帮王爷。」
「你倒是聪明,知道本王想要什么。」赵流云松开我,随后从身侧拿起一盏茶让我喝下:「喝了它,我可不希望你像楚颖笙一样背叛我。」
赵流云给我喂下毒药,他让我往后每三日寻他一次,否则就会毒发身亡,这项交易,要等到赵流风死去之后才能结束。我不确定赵流云是否是我可以信任的人,但事到如今我只能赌一把。
6.
我随下人到端王府中,瑾夫人仅是同我说了几句话,她说我与赵流云成亲那日她回娘家省亲,未能到场,如今便想看看我。她赏赐了我一些珠宝首饰,之后就说要回房休息。
我不认为她叫我来只是同我说几句话,赵流风的女人带着伤来给她请安,这才是她想看到的。瑾夫人回房间以后,余下宾客依旧把酒言欢,赵流云喝多了,拿起扇子指着我,眼中一片轻蔑:「颖笙姑娘在宝珍坊的时候我可没少照顾生意,那时我日日听着她的琴音入眠,想来众位大人也都听过吧?这王兄啊好东西非要独占了,不知道和大伙分享,我们当初也都是颖笙姑娘的裙下之客,可往后听颖笙姑娘弹琴的机会就少了,趁今日高兴,颖笙姑娘再给我们弹一曲吧?」
四下静默,无人敢附和。两尊大佛立在此处,那些做臣子的无论私下站谁,明面上可一个都不敢得罪。
是赵流风护在了我的面前:「颖笙早已同宝珍坊断了关系,如今她是我的人,你府上难道连个会抚琴的人都没有吗?」
「王兄,」赵流云举了杯过来:「我也没别的意思,王兄不是不知道这放眼京城,可无人琴技能与颖笙姑娘相比,这来都来了,难得的机会。今日我母亲生辰,王兄可得卖我个面子。」
赵流云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于是在赵流风再次出言制止前,我主动答应道:「那妾身就给诸位大人助助兴。」
我没有看赵流风此刻的表情,我知道今日我回去或许会经受一阵毒打,或许会被他狠狠地惩罚,但我的命此刻握在赵流云身上。
我不知道楚颖笙擅长什么曲子,可我却好像被什么操控着,只会弹那一首曲子了,我弹的是《四合如意》,从前我还在赵流风身边时他最爱听这首曲子。当时我承诺往后只弹琴给他一个人听,如今我在众人面前献艺,有一种报复的快感。一曲琴音结束之后,我举杯周转于他们之间,赵流云过来楼我的肩,还与我调笑了几句。
赵流风的脸色已经很难看,赵流云是故意的。
今日瑾夫人生辰,如若赵流风咽不下这口气,在端王府中动手,赵流云善武,纵是打着防卫的名义,也能让他吃不少苦头。
可是赵流风最后还是忍了下来,直到宴会结束,他与我一同回去,在马车上他拿着手帕不停擦着我的手。
我被他的样子吓到,一时不敢说话。也许是因为他也喝了不少酒。我又想起新婚前一夜,我见过小碧之后,在回屋时经过书房,看见赵流风也是因为醉酒走路摇摇晃晃,面上赤红,没几步就瘫坐在石凳上,像一条翻着肚皮等待宰割的鱼。
可即使这样,他还叫下人又拿了些酒来,他将贴身剑随处一扔,趁着夜色,将酒一杯杯下肚,双眼通红。窗外的月光盈盈洒在桌面上,温柔地笼罩着他,他目光涣散迷离,随后伸出来一只手,握向月光深处。
抓不住的,人怎么能抓得住月光呢。
他听不见我心里的话,只是自顾对着月上那棵桂花树呢喃,他说:「茴兰,是你吗?」
我听见了,心一颤,把耳朵竖起听他想对我说什么,可我只见他目光骤然变得惊恐而慌乱,他右手使劲在空中挥舞,好似在驱赶什么:「你别回来!我就要……呃……你不要回来……走啊!我不是故意的……但你死了,就不要回来了……」
在这寂静的深夜中,一声「咚」的巨响后,他无助地趴倒在桌面上,酒杯滚落与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我的心脏如被针扎过一般,我未听清他那个醉嗝里断章的话语,但他想说什么我其实很清楚,我是他的罪孽或许还是他的杀戮。
我不想置他与死地啊,可他为什么要害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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