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默默起身,掩上了门窗,点起一根蜡烛,捧到她的面前,烛光融融,映着娄晏紫的面孔,显得益发无血色的苍白。
\n “那个孩子该有两个月了。
王爷妻妾虽多,可迄今也无子嗣,这孩子本该是子凭母贵,是王爷的嫡子,可是就这么无辜地被流掉了,这其中缘由,王妃难道当真不想深究么?”晓月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不无惋惜。
\n 娄晏紫脸色愈发难看,她那修长的手指摁在床边的小几上,用力拖着,那指甲几乎要在桌上划出痕迹来,但她兀自倔强地说道:“但那个孩子——不——分明——我月信分明刚来过——”\n 晓月脸带怜悯之意地看着她,旋即站起身,推开门,唤着候在门外的大夫进来,说道:“这其中原委你还是与王妃说清楚罢!”\n 那大夫战战兢兢地说道:“禀王妃——之前王妃见红,实是因为胎儿不稳而流红,并非月信;后王妃应是熏了艾叶喝了保胎的药,孩儿迹象便稳定下来,王妃这个孩儿实是该有二月……”\n “你?!”娄晏紫勃然大怒,顺手抓起身边的瓷枕就摔了过去,那大夫退了一步,瓷枕就“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n 娄晏紫的青葱玉指指着那大夫说道:“你竟敢这般欺瞒,本宫绝对不会容你!”\n “王妃息怒,”晓月平静地说道,“这大夫虽然可恶,可说到底也不过为人利用。
我以四王爷的名誉做担保,你若将真相如实告之,我们必能保你安全离开京城。
”\n 那大夫诚惶诚恐地说道:“王妃明鉴,这是闾二夫人授意——”\n 娄晏紫美目挑起,光芒敛聚,“你本是我娄家家用打点了的,难道闾二夫人打点了,你就敢这么欺瞒?你可知晓你这般便是让四王爷的嫡子无辜丧命,其罪何有?”\n 晓月脸上几乎就要漏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若不是你心里有鬼,又怎么会就这么匆匆把孩子流掉?她回眸望了一眼那大夫,轻启樱唇说道:“大夫但说无妨。
”\n 那大夫方才深深一躬,目光不敢与娄晏紫直触,声音颤抖着说道:“这其中……也有皇后娘娘的授意——”\n “娄婧!”娄晏紫“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脸色惨白,旋即又变得赤红,咬唇说道,“我娄晏紫与你势不两立!”\n 晓月对那大夫使了个眼色。
那大夫方才又跟娄晏紫请安离去。
\n 而狂怒过后,娄晏紫渐渐冷静下来,望着晓月,不由又露出狐疑之色,“他既能被娄婧和闾烟收买,自然也能被你收买,我怎知他今日所说不是你的授意?”\n 晓月早知她会有所一问,当即淡淡一笑道:“晓月不过小小一个丫鬟,便是有着四王爷的青睐,可是较之二夫人和当今皇后娘娘的权势,怕也只是萤火之光,若这不是事实,那大夫怎会说出而给自己寻来这祸害?”\n 娄晏紫捂着肚子,想着自己无辜遭到种种陷害,不由懊恼地掉下了泪珠子,沉吟片刻却道:“你便告诉我真相又如何?如今我已没了王爷宠爱,又被家族所弃,不过一介废人而已,又有何能力与闾烟和娄婧争夺?”\n 晓月却从桌上拿来铜镜,映着娄晏紫的面容说道:“王妃的花容月貌便是利器。
”\n 娄晏紫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因是饮了红花之水后大量失血,她的容色惨淡,亦失却了往日光华,她的右手轻抚面孔,苦笑道:“我的相貌怕也说不上什么花容月貌了。
”\n 晓月放下镜子,凝视着娄晏紫说道:“王妃您还年轻,若细心调理,我相信便能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何况皇上虽敬爱当今皇后,但是娄家势力这般扩张,怕也是不得不防啊!”\n 娄晏紫冷笑道:“难道你让我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陷害整个娄家么?我到底姓娄,若是失了娄家,我怕是连栖身之地都没了!”\n 晓月仍是平心静气地说道:“您当自己姓娄,可是他们当您姓娄么?当年皇上尚只是不受宠的皇子时他们便意图让您去联姻,但当皇上显山露水了,他们便毫不犹豫地让您的嫡姐代替了您。
便是如今您嫁给四王爷,这个孩子本该是嫡子,可因着皇后的私心,他们也可坐看您就这么失了您的孩子。
难道对于这样的家族您还有着顾惜之意?”\n 娄晏紫只是不语。
\n 晓月知她虽憎恨娄婧,但要她下定决心对付娄家怕是不易,当下只是循循善诱,“王妃您不是还有亲生哥哥么?可是为何只有娄俊才能位列重臣,而您哥哥只能闲赋?我听说您哥哥只能做着收租等下人之活计,比起娄俊这般威风凛凛,难道您当真忍心?我让你对付的,并非娄家,而只是娄婧娄俊这一脉。
您难道不想让您的母亲扶为正室,至少在娄家过得好一些么?”\n 娄晏紫的眼睛已经盛了泪,一滴一滴落到干裂的唇上,“娘、哥哥……”\n 晓月知她已经被自己说动,当即只是微微一笑,说道:“王妃若能明白这其中利害便是大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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