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女子喘着粗气,远远的避开了芥莘,又因体力不支变回来孩童模样。
芥莘提着剑,在地上划拉着,锋利的剑与地上石子相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她面露痛色,一步一步走向小姑娘,每落下一步,小姑娘的心脏便跟着颤动一分。
芥莘嘴里呢喃着:“为什么为什么……”
一声又一声,如魔音贯耳,直入灵魂。
“不要过来不要!”小女孩声音里带着哭腔,因为无力反抗的她步步后退,最后踩到一石子摔倒在地。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所有人都离我而且去?师父不要我了,姑姑走了,小白死了……到底是为什么?”那些压抑在心中许久的感情,在这一刻终于爆发,这些年,无论她如何强装镇定,如何遗忘,那些事情只是深埋心底,重未消失。
黄二郎的二度受伤让芥莘看清楚了自己的懦弱和无助,那些深埋心底的感情也随之暴露。
芥莘扬起手里的剑,眼睛蒙上一层青灰色。
“啊……”女子看着高高玄气的剑,下意识举起手护住自己,可是她等了半天,也没有感觉到剑凌迟的痛感。
等她再度睁开眼,眼前已经没有了芥莘的身影,好似刚刚发生的一切就是一场梦,可是她又清楚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一件事,她刚刚差一点就……
“我不杀你,也请你,明天一早便带着你的人离开!”
芥莘清冷的声音从小女孩身后传来,小女孩听到这声音,身体很明显的僵了一下,但她马上点头应了声好。
芥莘最终战胜了理智没有下手,可是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何自己在下手的那一瞬会看见戒嗔温柔笑着的脸。她恍然得觉得自己变了许多,变得不像自己了,她的言行举止就像是被戒嗔操控了一般,万事都以戒嗔为主。
女孩转头看着芥莘,眼底有几分惊讶,随即她站起身,踉跄的走到受伤的黄二郎身边跪坐下,双手握住匕首,猛的拔出,任鲜血溅了一脸也不眨一下眼睛。
“我的情绪怎么可以被一身份低贱的黄鼠狼操控?”刀起刀落,小女孩原本要扎进黄二郎脑袋的刀不知为何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深深的扎入在一旁的土里。
小女孩低着头,身体渐渐无力,握着匕首的手颤抖不已,泪过无痕,她咬着唇,知晓再也逃不出一个黄二郎为她设的情阵。她抱起黄二郎,喉间挤出一声呢喃:“哥哥……”
“对不起!”小女孩仰头长啸一声,再度握紧了匕首,闭着眼狠狠的刺下。
血花溅了她一脸,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心凉了半截,她咬着唇,再也掩不住哭声:“哇啊啊……哥哥!对不起,凤影家的人不能有弱点。”
芥莘转头看见这幕,心狠狠的一颤,脚步如重千斤,没想到自己放过的那个人,最终没有放过自己要保护的那个人。
芥莘恨不得把那小女孩碎尸万段,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让她的双手沾上鲜血。
小女孩抱着黄二郎的尸体缓缓站起,然后带着他与芥莘擦肩。
芥莘握紧双拳,将眼泪逼在眼眶中,声音带着颤抖问道:“为什么?”
小女孩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只道了声:“凤影家的人不需要感情,也不需要渡劫,毕竟所谓的感情能造就一段情,也能毁了一个人……总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一样。”
“我不会!”芥莘斩钉截铁道。
“姐姐……你会的!我这双眼……告诉我,你会亲手杀掉你最重视的那个人,那个和尚!”小女孩怕芥莘不相信,特地强调了那和尚二字。
若是一个人这样说,她定然不信,可是连续几个人都这样说,芥莘不得不思量一下自己的存在,究竟会不会伤害戒嗔。
“芥莘……”
林子里响起熟悉的声音,芥莘恍然回过神,重新幻做狸猫,然后奔向声源处。
“喵嗷~”芥莘亲昵的扑到戒嗔怀里,然后舒舒服服的在他转了个圈。
寻了许久才找到芥莘的戒嗔看到她无恙后,也松了一口气。“大晚上跑出来,让我好找……”
“喵呜呜~”芥莘无所谓的甩甩短尾巴,累了一晚上的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睡了过去。
“怎么?小师弟,找到了?”戒痴匆匆来迟,看到芥莘在戒嗔怀里睡得舒适,结合刚刚自己遇到的一抱着没了气息的黄鼠狼的小女孩,差不多知道了什么。
“多谢师兄提醒!”戒嗔转头向戒痴道了声谢。
戒痴有些尴尬的应付了几声,一双眼却盯着戒嗔怀里的芥莘。夜里空气好,空气中除了一些花卉果香,还夹杂着一些血腥味,这让一向敏感的戒痴忍不住皱起眉头。他道:“找到了就好,看看有没有受伤?”
戒嗔鼻子翁动,察觉到异样,便借着月色翻着芥莘查看起来。或许是天色太暗,芥莘的皮毛又是黑色,戒嗔翻查了好几个回合也不见伤口,可是鼻尖的那股血腥味久久不散。
“先回去,天色已晚,回去查看也不迟!”戒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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