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了电话,柳娟就像掉进了深渊,感觉不出什么希望。
她等程少民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她的心,可程少民却似乎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他似乎很悠闲,只是静静地,慢慢地喝茶,面前的她就如同空气。
“你不说话我来说,”柳娟实在憋不住心里的话,“我觉得胡教授的话可能是气话。你这样逼他,他当然要采用最保守的算法。”
程少民知道她是不想失去希望。他第一次觉得她笨,甚至是蠢,难道要去抓住一个救不了命的稻草吗?
“希望不是你想它有多大就有多大。”他说。
柳娟说不出的恨他。在别人面前自己总是讲理给人听的人,但是跟他在一起就总是听他讲道理,简直是岂有此理。这还不算太恨人,关键是他讲的道理总是跟正常人不一样,让人感到很别扭,但是还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她实在不甘心这种失败。自己这几年学的知识在他面前总是用不出来,这样以后还有什么脸去开心理诊所,成名成家更像是做白日梦。
“你这么不尊重权威,你知道他们治好了多少疑难病例吗?是不是不想让人给我爸爸看病了?”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是让他们心安理得地去把握不到百分之十的机会,还是继续寻找那不到百分之三十的机会?”程少民淡淡说道。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跟专家教授过不去。你想刺激他们发挥能量吗?我看恰恰相反,你这样只能是搞破坏。”她真的想说他是要爸爸的命,终于还是没说出来。
程少民立刻站起来,不停地走着。
程少民走来走去让柳娟担心,刚才的话有些伤人。她拉住他,“你怎么了?可能是我不好。”
可一看程少民的样子就后悔。程少民一点事没有,还安慰她说:“你不要多想。医学是科学,治不好就是治不好,你爸爸的病就是这样。”
柳娟不高兴了,忍不住又说他:“你有没有一点人情味啊?人家胡教授马上就要来医院,咱们去医院当面问清楚不是更合适吗?你非要急着让我打电话,还逼着人家交待问题,以后连我都不好跟他讲话了。”
程少民被她说的不耐烦了,蹙眉道:“你有点俗。你就跟那些俗人一个样,见了医生像见了仙人,见了老师就像见了圣人,人家说什么是什么,自己没有一点原则。你们典型就是庸人自扰,害人害己,那些医患纷争,老师跟家长的矛盾就是这么来的。”
“那你说我们不信医生信谁?”柳娟都有点忍不住气了。
她明白了。这个书呆子是科学家,身份特殊,生活也特殊,很少接触社会上的事情,脑子也跟人不一样了。他说的话就不能信,就像大家常说的:百无一用是书生。
程少民接着说自己的话:“你们只有吃了大亏才知道不是那回事,才知道他们也是普通人,可又能怎么办?找都找不回来了。于是就怨恨这些‘神仙圣人’,有的大骂出口,甚至去伤人,动用武力。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这些人早干啥去了,医生老师的骄横和傲气不是你们惯出来的吗? 咱就说这个事,在哪儿问不是问个结果?结果只有一个,不是我逼他到现在他都不会给你一个真实的交待。”
程少民说这话,就像说吃面条不应该用勺子一样简单。他继续教训她:“你爸爸的病你耽误不起。医生有的是时间,可留给你爸爸的时间有多少?你就没想过这些啊?”
柳娟突然觉得他的话有理。“那现在怎么办?”她完全没了主意。
程少民瞪她一眼,很生气说:“换人啊,让卢教授当负责人。这明摆着的事你居然要问我?现在你别打搅我,我有事要想想。”
柳娟正好也不想回去,看到爸爸她要会流泪。她真是六神无主,就给陈勇打了电话,关键时刻她总是要听他的主意。陈勇刚上班正在忙,答应等一会过来。
于是柳娟就这么坐着。一直过了大半个钟头,身边的活人终于开口了:“要完成你爸爸的心愿我就要跟你结婚,不要说你叛逆的性格,我也不情愿。”
“我叛逆?”柳娟等了半天居然等到了这么句话,太让她生气了,“你简直胡说。小时候我只是错听了妈妈的话,我以为是在主持正义,我从小就是个有思想的人。”
程少民一摆手,“我不管你有没有思想,我只知道你不想跟我结婚。难道我还求你?”
柳娟真想踢他十八脚!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不甘心跟他结婚,但是结婚可以有。不到黄河不死心,她已经在河边上。
“那你想跟我结婚吗?”她居然有点期待了。
如果他说不想,这事就算完了,他肯定不会用这个诺言来纠缠自己;如果他说想那也认了,这样不仅完成了爸爸的心愿,而且同事们都在说她找到了一个理想的男朋友,跟当初她们对待薛公子的态度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以后爸爸没了,找个可靠的人最重要,他符合这个条件。
但是程少民就是程少民,只要他不开口,没人能知道他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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