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瞬间便默契的向后躲去,一个钻进了床底下,一个藏进了硕大的木箱子里。
外面下着漂泊大雨,倘若有人翻墙进来,势必会进屋躲雨,而看刚才的阵势,那翻墙之人,十有八九是被人拿枪追赶着,而在这顺德府敢拿着枪追人的,肯定是那些大头兵无疑。以邢三和文从良逃犯的身份,实在是不方便让大头兵们撞见。
果然,邢三刚钻进木箱子里,自己给自己把盖子盖上,便听到门被人粗暴的撞开,一个人跌了进来,噗通一声便栽倒在地上,连挣扎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邢三在箱子里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躲进巷子里,现在连来者是谁都看不清,能让大头兵在这暴雨天追赶的,十有八九也是刺儿头,倘若是他自己的兄弟,那是拼了命也要救一救的。
邢三虽说没看到,可文从良在床底下早已看得清楚,那帅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和邢三在火神庙里见到的那两个当兵的亲兄弟中的弟弟,他们两人从火神庙里偷出了假的木鳖,将木鳖藏到了城墙之上。
弟弟是黑脸的,此时脸色更黑了,他身上中了两枪,拼命翻墙头进院子后,摔倒在地上,枪口彻底崩了,等他冲进房间里时,全身已经被血浸透了,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院子里很快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排士兵冲进房间,拿着汉阳造对准着黑脸的弟弟,其中一个班长模样的士兵凑上前摸了摸脖颈,嘟囔着:“还没死,来,把这个叛徒给我带回去!”
班长身后,几个士兵将那黑脸拽了起来,拖拉了几步后,期中一个士兵叹了一口气:“唉,这小子也够仗义的,偷盗木鳖的事情败露后,为了掩护他哥哥,竟然敢朝咱们冲过来,这不是找死么……唉……”
另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兵撇撇嘴:“你不知道吧,他们两兄弟一向这样,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是白脸的哥哥上,但凡是危险的事儿,都是这个傻弟弟冲在前面。他哥哥一直是利用他,可他呢,却一直傻不拉几的被他哥哥利用,乐此不疲。”
门再次开了,几个士兵将黑脸的拽了出去,从文从良的视角里,可以看到黑脸士兵的脸被浸泡在水里,像拖把一样被拖在地上,划出了一道道的血痕。
士兵们离开很久后,文从良才从床底爬出来,轻轻敲敲木箱,将邢三唤了出来。
“是那对兄弟?”
邢三刚钻出木箱,便皱着眉头说到,他本对白脸士兵的印象很好,如今听说他如此坑自己兄弟,所有好感便荡然无存。
“对,黑脸的估计活不久了。”
文从良的声音也微显沉重,在这乱世,百分之八十的当兵的,都是被强行拉来的壮丁。像黑脸士兵和白脸士兵这样,总想逃出去的士兵大有人在,只是有胆量迈出这一步,又私底下偷东西的士兵,并没有多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被抓住,下场会有多惨。
邢三情绪有点低落,低着头便要离开,被文从良拽住,他沉静的说:“如果假的木鳖落入了张副旅长手里,你觉得,他会认出那木鳖是假的吗?”
“不会!”
邢三断然的说到:“他和他的士兵都没有见过真的木鳖,而且我敢断定,这假的木鳖十有八九便是顺德宾馆那些人造出来的,目的便是让黑脸和白脸的士兵将木鳖暴露出来,依我看啊,举报黑脸白脸士兵的人,很可能就是他们。所以他们更不会说出木鳖是假的……”
文从良眼睛一亮:“所以,张副旅长会欣喜若狂的将假木鳖送到北平,给阎锡山?”
邢三的精神这才好了点,坏笑了一下:“对啊,你是官府中人,你告诉我,这种欺骗上司的人,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文从良摇摇头:“也不一定会受到惩罚,其实对于阎锡山来说,他需要得到的,是木鳖可以旺一国风水的名号,而至于木鳖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其实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所以即便是他知道木鳖是假的,也一样会犒赏张副旅长,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
邢三撇撇嘴:“你们官府中人真虚伪。”
文从良无言以对,推开门,看着门外的雨水渐渐减小,回头说到:“快去忙你的事儿吧,我已经很想知道,那个‘猎鹰计划’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谁是鹰呢?”
雨停了,天却渐渐黑了下去,混乱的一天又快过去了。
可是对住在顺德宾馆里的人来说,这一天过得太漫长了。几个房间里又开始了紧急的会议,几个会议中,有人气急败坏,有人焦急等待,也有人欣喜若狂。
今天最懊恼的人,原本应该是住在县衙里的张副旅长,可仅仅是半下午的功夫,张副旅长脸上的笑容便多了起来,笑死来像个带褶子的包子。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张副旅长哈哈笑着,双手搭在一个木鳖的身上,那个木鳖明显是人工雕琢的,而且手艺并不好。
就在张副旅长的面前,站着山口惠子,她脸上依旧平静,静静的看着张副旅长,看不出她的悲喜。
“恭喜张副旅长,不但获得
>>>点击查看《木鳖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