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山口惠子挥手就将手中的酒杯甩了出去,不偏不倚,那满满的酒杯便砸在了文从辰的脑门上,文从辰正在低着头擦着衣服,猝不及防的被酒杯砸了个结实,哎呦的惨叫一声,便抱着头蹲在了地上,持续哀嚎着。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跟白旅长告辞呢,没想到一甩手,将酒杯甩在你身上,实在是抱歉。”
山口惠子说着,还弯腰冲着蹲在地上的文从辰鞠了个躬,态度极为诚恳。
站在门口的邢三则看得明明白白,噗嗤一声的笑了:“山口惠子啊,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这次将酒杯甩在人家文从辰大队长的身上还说得过去,下次如果甩一把刀子,将人家脑瓜子扎个窟窿,谁负责啊?”
文从辰抬头看了看山口惠子,又将怨毒的眼神挪向了邢三。山口惠子他着实得罪不起,可邢三这个江湖无赖却敢骑在他头上拉屎,还嘲笑他,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山口惠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这个确实怪我,但是呢,假若文从辰队长一直露出这副可恶嘴脸的话,我真的不敢保证下次会不会甩出一把刀来。毕竟大家都知道,我们日本的刀,向来是颇为锋利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山口惠子看了文从辰一眼,目光又从文从辰脸上挪到了白旅长的脸上,眼神里的冷漠便是连白旅长也颇为恐惧。
白旅长和山口惠子之间的关系颇为微妙。虽说山口惠子代表着日本,可白旅长也完全没必要惧怕于她。因为山口惠子虽说在日本身份地位不低,却也颇为敏感。中方担忧与日关系闹僵,日方也暂时和中方保持相对友好关系,双方属彼此制衡关系,只要不被对方抓住把柄,便谁也不怕谁。
可即便如此,白旅长被山口惠子冷漠的看了一眼后,还是感受到来自冬日的严寒。他自认为是冷血无情之人,今日之所以力挺文从辰,并不是因为所谓的世家关系,而是因为文从辰的那位大伯,此刻正供职于阎锡山政府的高层,对白旅长今后的发展有用罢了。可万没想到的是,这日本来的山口惠子,竟让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这种感觉十分的不好,甚至让白旅长生出了除掉山口惠子的心。
作为有身份的日本人,倘若按规矩来说,是万万不可除掉的。可白旅长从来不是按规矩出牌的人,在这群雄鼎立的乱世中,还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只是,缺少合适的机会而已。
有了山口惠子的警告,文从辰不敢再造次了,邢三等人鱼贯而出,带着依旧呆若木鸡的文从良,匆匆离开了县衙,来到了位于火神庙的文从良住处。
还没接近小屋,邢三便心生警觉,小屋里一片黑暗,可屋门口的挂锁却不翼而飞,这说明房间已经被人打开了。
朝着后面挥挥手,邢三蹑手蹑脚的走近小屋,待到近前时,用力猛地一推,门开了。
当邢三像只豹子一般冲进小屋时,黑暗里的床上弹起一个人,两人在黑暗中交上了手,一个回合之后,两人分别退后一步。
“三哥,你干嘛啊,我刚躺下说睡会儿。”
躺在床上的是王老臭,两人一交手便认出了彼此,所以马上后退。
“你小子有病啊,大晚上的不在家待着,偷偷跑文队长的屋子里干嘛?还把锁摘下来,看把你能耐的,生怕人家文队长不知道你是溜门撬锁的一把好手?”
邢三一边说着,一边摸到桌上的火柴,点燃了煤油灯,其余人陆陆续续的进屋,都还没搞明白状况。
王老臭摸着后脑勺,一脸无辜的嘟囔着:“整个顺德府的门,哪个能挡住我老臭的?城西的二傻子都知道,这不是啥稀罕事儿了。三哥,咱娘的饺子包好了,让我催你去吃呢,都凉了。”
邢三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个把兄弟还是担心自己出事,便拍拍自己的肚皮:“三哥还用你担心?刚才白旅长请我去大吃了一顿,六合居的菜摆了一桌子。你回去告诉娘,我好的很,过两天忙完了,就去看她老人家。”
王老臭还想说什么,邢三已经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脸色阴沉的推他出门了。
若在平日里,邢三有什么事定然是会叫上这个把兄弟一起的。王老臭嘴巴虽大,本事却相当可以,不过邢三知道这次的事件颇为危险,不想让王老臭参与进来,是为了避免他娘失去王老臭这个唯一的儿子。
至于邢三自己,独自一人习惯了,除了喜欢四处逍遥的师父之外,也没什么可牵挂之人。
一想到师父,邢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师父似乎许久没有出现了,他平日里便是神出鬼没的,没人摸得准这个老头子到底在哪儿。也许远在天边,也许近在眼前。
王老臭走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文从良似乎呆傻了一般,木头一样的坐在床上,呆滞的看向墙壁,对众人的声音充耳不闻。
席蓉蓉尝试着和他沟通,却无果。山口惠子冷淡的说自己还有事,便离开了,邢三紧紧跟在山口惠子身后,山口惠子问他为什么要跟着自己,邢三也不答话。
就在两人离开火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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