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从良的声音很急,邢三把要说的话咽了进去,心里泛起了嘀咕。
相比起东洋鬼子来说,西洋鬼子的吃香要好看一点,这是顺德府三岁的娃娃都知道的常识。而且这几个东洋鬼子绝非一般人物,不然也不会让文从良如此紧张。
九月份的顺德府,酷热依旧,邢三甩着膀子从市长办公室里出来时,正好看到几个身着西装的人在警察局局长的带领下,走进市长办公室。
几个西装男人中间,是一个非常扎眼的女人。她穿着和服木屐,表情冰冷却别有一种特殊的气质,邢三也说不清楚那气质是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透着干净,贼干净。
从县衙出来,邢三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也不知是怎么回的家,躺在床上的时候,满脑袋都是这个高冷的女人,挥之不去。
这一夜邢三睡得格外沉重,原本打算睡到四更天钻地道去城里看守木鳖的,却一觉睡到了天色初亮,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吵醒了他。
邢三是个孤儿,打记事儿起就无父无母,靠吃百家饭长大,晚上就住在这关帝庙里。长大后拜了师父,有了一定的经济来源,可还是舍不得这破败的关帝庙,便把这儿彻底当家了。
破旧的关帝庙早就断了香火,平日里来这里的只有邢三在江湖上的朋友们。这次邢三觉得不对劲,因为混乱的脚步声中,他听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迎到门口时,他才恍然大悟。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晚在县衙里见到的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那穿着和服,一身干净气质的女子。
“请问,您是民俗专家,邢三,邢先生吗?”
这是邢三第一次听这女子说话,听完后愣了半晌,才慌张的点头,不停的说:“是,是是,我是邢三儿。”
这个女人不但长得干净,声音还干净得出奇。虽然邢三第一次听说自己有民俗专家这个称号,却异常的喜欢听这个女人说话。
“邢先生您好,我是日本民俗研究社的山口惠子,专程来调查木鳖事件的。昨夜木鳖失窃了,市长大人说您可以帮我们找到木鳖,对吗?”
邢三前一秒还沉浸在山口惠子好听的声音里,一听到木鳖失踪,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
“什,什么?木鳖大仙失窃了?我去他大爷的!”
说着,邢三转身就爬上关帝庙房顶,那里挂着一口铜钟,钟声清脆嘹亮,是上次江湖中人开会时,定下的暗号。三长三短六声钟响,这是紧急集合的信号。
山口惠子是开车来的,两辆福特。在顺德府这样的小地方,算是稀罕物件。邢三跟在山口惠子身后上了车,心里不停盘算着这个日本女人的目的。木鳖在她来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她们前脚一到,后脚木鳖就失踪了?
木鳖大仙被盗的消息迅速传了出来,邢三坐车进城时,城门已经只许进不许出,城内的老百姓乱套了。有老太太在路边跪着痛哭的,有年轻人大呼小叫要抓贼的,更多的人聚集在县衙门口,请市长给个说法。
文从良文从辰两个警察队长拼命的维护秩序,却也无力回天。山口惠子的车堵在城北的居民区动弹不得,无论司机怎样鸣笛示警,小城街道狭窄,再加上百姓没有闪避意识,所以行进异常缓慢。
邢三心急如焚,想推开车门下车,却发现车门佁然不动。坐在旁边的山口惠子微微点头,帮他按了车门扣,打开了车门。
邢三挠挠头,略显尴尬的下车钻进人群,走出几十步后,发现山口惠子紧紧跟在他身后,虽说穿着木屐和服,行动却十分迅速。
两人七拐八拐的来到火神庙前,那里已经跪倒了一片老妪,哭天喊地的祈求上苍的饶恕。在人群中间,那颗硕大的槐树上,原本栩栩如生的木鳖已经消失不见,留下了锅底大小的疤痕。
直到见到疤痕的那一刻,邢三才真正相信木鳖已经丢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那新鲜的疤痕,刹那间有点茫然。
几乎是瞬间,他心底的悲愤之心猛然苏醒,怒吼着:“别着急,东西肯定还没出城!”
与此同时,站在青石上面的文从良在用喇叭不停呐喊着:“大家肃静,肃静,相信警方会处理好这件事的,请大家相信我们……”
邢三撇撇嘴,分开人流挤到大青石上,一把就将文从良手中的扩音器拽了下来。
“父老乡亲们,窃贼是趁着黎明警察换班的时候偷的木鳖大仙,现在一定还没出城门,老少爷们们抄家伙去找吧,谁找到木鳖大仙谁得到神仙保佑!”
沸腾的人群安静下来,迅速散去,邢三将喇叭丢给文从良,撇了一眼已经走到跟前的山口惠子,刚想说话,山口惠子抢先说道:“如果是我们偷的木鳖,现在已经出城了,你们的市长不敢拦阻我。”
邢三没有吭声,转身看向文从良:“你的人是不是天亮之前有一次换班,张小艺和马文龙接班?” 文从良一愣,眼神中涌出一丝凶光。
邢三撇撇嘴:“别怀疑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们换班是有漏洞的,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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