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她啥价啊!
「我这样的咋了?」我妈扬了扬手里的稿纸,往地上呸了一声,「没有我这样的,你这清高的高中生,能每天一睁眼就能吃上饭?你那些脏衣服,是谁给你洗的?地里的活儿,又是谁给你干的!」
我妈越说越气,嗓门都拔高了:「我告诉你,从今往后谁家的活儿谁自己干!我们各家都有三亩地,别指望我去给你种。从今往后,我做饭你就得洗碗。否则的话,你给老娘喝西北风去!」
我奶急道:「你别蹬鼻子上脸啊,少说两句。我听女婿的,不打骂你,可是该干的活儿,你一样不能少!眼看着就要秋收了,你别想偷懒。咱家那六亩地,可指望你了。」
这一次,我妈没有说那么多话。
她掷地有声地问了三个字:「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妈说得我二婶脸都白了!
可我却听着痛快!
我二婶嫁进来这八年,就因为二叔在县里干活,就因为她生了个男娃,在家啥也不用干。
还有我奶,听说她从前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可现在全指望我妈!
播种的时候,六亩地啊,我妈一个人从早忙到晚。
她在地里忙一天,回家以后连口饭都没有。
我奶打麻将不见人影,我二婶关起门来自己吃。
至于我那个爸,活着跟死了没甚差别。
地里的活儿是一点不干,仗着自己的泥瓦匠手艺,混点烟钱酒钱。
他觉得自己了不起哩,觉得自己挣了不少钱,可他啥时候拿回来一分钱!
家里能攒下点钱,都是我妈种地养鸡的血汗换来的!
我妈性子软,不会讲话。种地、洗衣服、做饭,样样都是她干。
她干这么多活儿,没有落下一句好话,反而动辄被我奶跟我爸爸打骂。
以前就因为她劝我爸洗洗脚再睡,被我爸打得鼻青脸肿,还说什么:「死女人!还敢嫌弃老子了,你是啥城里大小姐啊,还洗脚!老子要不要再洗个澡啊!」
他没钱了,还问我妈要,口口声声说:「老子挣钱养家糊口,跟你要几个花花怎么了!」
我妈受了那么多罪。
今天,终于有人替她问了一句。
凭什么!
6
我听了,不知不觉地不觉地流泪。
我蹲在墙角处,默默地擦着眼泪。
我奶被我妈问住了,急道:「什么凭什么!谁家儿媳妇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年轻的时候,不也是受罪受过来的。」
我妈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对我奶奶说:「谁都是这样过的,但我偏不能这么过。因为我这条命,是别人换来的。我如果继续这么窝囊地过下地过下去,对不起那条命。」
我听了,猛地抬头看向她。
她这是啥意思!她这是承认,我妈的壳子里换了个人?!
我妈拉着我,去把手里写的东西交给了我姑父,让他寄出去。
我姑父一看,脸上就笑了:「你这篇稿子写得有觉悟啊!」
我妈在稿子里,夸政策好、县里的关怀到位、村里的干部做实事,才让广大妇女脱离苦难。
我们没有回家,住在田埂上,望着已经黄了的玉米。
眼前的六亩地,是我妈一垄一垄尽心伺候的。
我妈曾说:「小草啊,等收了玉米,卖了钱,妈就送你去上学。妈没文化,吃苦受罪。你将来一定要读书,考上大学,不能过妈这样的日子。」
那个时候,我觉得考大学很遥远,问了她一句:「那我要是考不上大学咋办啊?」
村里,只要读书,就奔着考大学。
可是能考上的,没几个。
如果读书就要考大学,我是害怕的。
我害怕,辜负了我妈种的地。
我妈想了想说:「考不上也没啥,将来做你想做的事儿,过你想过的日子就行。」
我听了觉得舒心点,问她:「妈,那你有啥想做的事儿吗?」
「我想做的事儿,就是你能过上想过的日子。」我妈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不足,「唉,妈没文化,说不出啥好听的话。小草,你别嫌弃妈。」
我想起春天的时候,我跟我妈也是坐在这里聊天。
我想她了。
我呆呆地流着泪,心口疼。
这个假妈,能说会道,能让我俩吃饱饭,不挨打。
我原先那个妈,胆小怕事,紧张起来说话都结巴。
可她为了我,也是敢豁出去的。
她为啥被打得流产了呢,是因为想送我去念书啊。
我眼看着就快九岁了,可是始终没能去念书。
我经常偷偷坐在我二婶屋下面,听二婶教我堂哥背诗、写作业。
我妈默不作声地把我带回屋子里,偷偷塞给
>>>点击查看《围猎女孩:我要做那个开枪的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