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小女孩儿,扎着短短的马尾辫,从二楼翻下来。
她做了三个后空翻,站在我面前,笑得灿烂。
我盯着她嘴边那个若隐若现的小梨涡看了看,在心里隐约有一声喟叹。
啊,她就是楚迎新,那个我看了五年的女孩儿。
她果然生动又灿烂,像是天上的太阳。
距离开学还有很久,我常常坐在院子里看楚迎新。
很奇怪,我明明没有戴耳蜗,却仿佛能听到楚迎新的声音。
她说话的时候,每个字都很清晰,脆脆的,干净利落。
楚迎新总是很忙,忙着跟小孩子踢球,忙着帮流浪小狗找领养,忙着训练。
她有用不完的精力,跟用不完的善心。
谁家水管坏了,谁家屋顶漏水了,准会有楚迎新的身影。
她真的成为了一个侠客,热情又充满活力。
楚迎新跟我说过几次话,我没有回应她,她就很少理我了。
她一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却是一个很有恒心的人。
凌晨六点,她会在院子里练基本功。
没多久,钟年会带着早餐来找她。
她练完功,坐在地上,钟年会帮她按腿。
钟年会骑车带着她,出去玩一整天。
有时候他们也不出门,在楚迎新房间打游戏。
我看得出,钟年家境很好,他看着对所有人都非常随和,其实内心是很骄傲的一个人。
要不是楚迎新在这里,钟年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踏足忠义巷这样的地方。
「头发乱糟糟的。」钟年会熟练地从口袋掏出皮圈儿,帮楚迎新扎头发。
「今天只能吃一个冰淇淋啊,你再胖下去,李教练会先砍了我。」钟年会给楚迎新带冰淇淋。
我沉默地坐在长椅上,像一个黯淡的影子,看着他们毫无芥蒂地分着吃一盒冰淇淋。
那个时候我不懂,怎么可以用一个勺子呢,多奇怪。
后来楚迎新随意把吃剩了一半的冰淇淋给我,我接过来继续吃,才发现原来楚迎新吃过的东西,那么甜。
「楚迎新!收拾收拾你的狗窝!」楚爷爷扯着嗓子在楼上吼。
楚迎新前一刻还神气得很,后一秒就蔫儿得像一只小狗。
她处理生活的能力实在是糟糕,东西常常放得乱七八糟。
钟年揉揉她的头发,拽着她上楼:「行了行了,我给你收拾,你躺着打游戏就行。」
嗯,他们的手牵在一起。
我捏着手心,想起他们总是牵着手。
我在无数个黑夜里,站在镜子面前,练习微笑,练习说话。
可我始终没办法开口,我无法跟人正常交流,一张嘴就浑身麻痹。
这也是我爷爷把我送到国内的原因。
他说:「再留在这个没人情味儿的地方,跟着你那对只知道赚钱的资本家爹妈,我的大孙子就毁了。回国吧,去找老楚,他那个老家伙,能把小新养得活蹦乱跳,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小新,就是楚迎新。
但她不喜欢我这么叫她,觉得像蜡笔小新。
我们都生在除夕那晚,中国的除夕是辞旧迎新的一天,代表着所有的祝愿跟美好。
「小新,你好,我叫沈辞旧。」
我笨拙地,一次又一次,反复练习这句话。
我也想让楚迎新笑嘻嘻地拉着我的手,带我穿过大街小巷。
我也想看着她躺在院子里的破旧沙发上,喊着我的名字,指挥我帮她端茶倒水。
钟年能做到的一切,我都能做到。
我想去隔壁街帮楚迎新买她爱喝的汽水,遇上了坏人。
他非要逗我开口讲话,想要试探我到底是不是哑巴。
「听说你是个外国人?耳朵上戴着什么东西啊,你是不是聋子?还是个哑巴?」他晃着碎裂的玻璃瓶子,轻蔑地说道:「有钱人,想买汽水啊,说话呀,给钱,给美元!」
他越走越近,我推了他一下,他恼羞成怒地挥舞着玻璃瓶,碎裂的玻璃碴子刺破了我的手。
血流了很多,我看着手上的掌心,没什么感觉。
失聪以后,各种各样的霸凌我经历过,这种直白的恶意不算什么。
「你疯了吧!这个小洋人可是住在楚迎新家里的。
「完了,麻秆儿,你彻底完了,楚迎新会打死你的。」
那个叫麻秆儿的人,先是一阵怯弱,又强撑着说道:「住在楚迎新家,也没见楚迎新罩着他啊,我才不怕。」
我举着血淋淋的手回了家。
楚迎新正在院子里练功,先是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定住眼神。
我走过去,竭尽全力让自己镇定,一字一句地慢慢开口:
「小新,可以帮忙吗?」
楚迎新拉着我去医院,她的手很有力量,也
>>>点击查看《围猎女孩:我要做那个开枪的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