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行庭第一次踏足这里,院子很大,不比当年他与叶棠居住的院子差,假山花草处处精致,只是此刻院中却无一名丫鬟,整个院子冷冷清清,仿佛已经许久无人居住。
司行庭停住:“说吧。”
秦容思环视四周,脸上露出少女般甜美的笑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后来亲自指点人修建的,甚至有的花木是她亲手所植,她把这里当成了她的家,她和司行庭的家,可是,他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多少个夜晚,她就坐在院子里,等他回来,她知道他不会回来,但是她一直在欺骗自己,她每天都在等着,七百多个夜晚,从不曾有间歇,甚至有时候,她一坐就是一整夜。她想啊,若是有一天他软下心肠,突然想回来看看,就能看到她在院子里等他,一直为他留一盏灯。
从司府门口到这院子的每一段路,她都走过无数遍,她模仿着他的步调和速度,一遍又一遍地丈量这条路,盘算他需要多久可以走完这条路。其中有一段木制的小路,这条小路不过几步之长,就建在河面上,路的两旁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灯也不明亮,秦容思晚间走时不小心绊到,险些落进河里,于是她想到他,他总是忙到夜间,若是也不慎绊到了怎么办,于是她当即让人连夜装上护栏,更换新灯。
刚刚来的路上,她看到那些灯好像又暗了,可惜,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需要它们了,包括她自己。
秦容思走向院中的藤花小廊,那里绑着秋千,她自顾自地坐下,曾经,她就是坐在这里等他回来的,因为这里,可以看到院门外的光景。
“司行庭。”这还是她第一次当面叫他的名字,“我们离婚吧……”
司行庭皱眉,像是在思考她又在耍什么花招。
“不,不是离婚。”她鼻子一酸,转过头,看向一旁,“用新式词来说,应该是分手。”
没错,是分手,只是分手,他们没有所谓的结婚证,只有一场给别人看的婚礼。他与叶棠,也从没有离婚。
秦容思笑的凄凉,她以为她锁住的是司行庭,实际上并没有,她是用她对他的爱,困住了自己。
司行庭讽刺的看着她:“怎么?这是你新的手段?”
她在他眼中,本就是虚伪恶毒的,所以她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信与不信,由你。”秦容思收起难过,语气平静,说完靠着秋千,闭上了眼睛。
司行庭也没有停留,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脚步声渐渐远去,秦容思紧闭的双眼渗出眼泪,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睁开眼睛。
院子里的木槿花早已盛开,似乎比去年要开的热烈,凉风袭过,吹散满枝芬芳,花瓣簌簌落下,浇了秋千上的人满身,粉嫩的花瓣恰恰落在眼下,被尚未干涸的泪水吸引,停留下来,远远看去,美得像一副古画。
第二天,秦容思和司行庭登报宣布分手,本就是为了促成合作,才有了那场婚礼,如今合作已成,两人不需要再捆绑。
同日,司行庭宣布与发妻叶氏复婚。
听到这样的消息,秦容思并未觉得生气,只是觉得心头的酸涩好像又涌了上来。
“这司少帅才刚跟秦氏离婚,这又要结婚了?这不儿戏嘛!”
“人都说了,是分手,司少帅心里的一直是前头的夫人。”
“就是,前头夫人有什么不好,不比那秦氏好?”
“可是这秦氏也太可怜了,妥妥的被利用嘛!”
“这倒也是,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前夫人回来了,司少帅念起旧情?这才毫不犹豫地抛弃新欢?”
“这么说来,秦氏确实可怜。”
人们就是这样,他们永远不分青红皂白的同情他们眼中的弱者,不需要理由,也不深究来龙去脉。
第三天,应城之战相关报道铺天盖地的出现,大大小小的报社连夜印刷报纸,细细叙写了应城被困的七天,除了缅怀诸位烈士之外,叶棠的名字也出现了多次,大多文章只是写了叶棠怎么部署,如何撑到第八天凌晨,而部分文章则极尽溢美之词,把叶棠夸上了天,说她用兵如神,足智多谋。
于是关于叶棠的任何负面消息全部被压下去了,人们再提起她时,无不赞一声巾帼不让须眉。
德叔与知衣阁其他伙计绣娘全部离开了,叶棠关闭了知衣阁,重新回到司家。
战火绵延,前线吃紧,大家一起吃了顿饭,就算是庆祝了。
七月十八是个好日子,封柯和碧玉纠纠缠缠那么几年了,也该有个结果。
碧玉的嫁衣是叶棠为她设计的,是一套秀禾服,款式简单,却暗含新意,小萤负责裁剪,针线部分由碧玉亲手完成。
大红色的喜服,金色刺绣为主要装饰点缀,上衣领口与传统旗袍一致,又另外加上了云肩,领口和云肩上都有着精致的刺绣,胸前到衣摆处绣着龙凤呈祥图案,袖子上也绣着各色花鸟,云肩、袖口、衣摆边缘都垂着小小的珠子,走起路来步步摇曳;澜裙前面绣着鸾飞凤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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