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跟我回去吧。”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却透着股蛊惑的意味。
“放开我!”
在短暂的失神之后,承安近乎呵斥般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百里巡却不动声色的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即便是握得骨头都觉得疼痛,还是想不留一丝余地的将她握在手心中。
“靖王!”
她的手很凉,即便是被他捂了很久,依然很凉。承安一根一根的掰开他的手指,即便他握得再紧,在这样的坚持下也不得不松开妥协。
“染染,别离开我好么?将你一个人留在梁京是我的错,你怨也好,恨也罢,只要你在我身边,我都无所谓。”
“呵......呵呵呵呵呵!”承安看向百里巡的目光像是掺了冰渣子一般,“你以为我只痛恨你这一处么?”
“百里巡,你知道最亲的人死在自己怀里是什么感觉吗?我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来得及说,舅舅就死在了我怀里,他哪怕是在最后也在叫我离开,他叫我离开......”
“所以......别离开你?百里巡,你还真是理直气壮的很呢。”
“萧慎他......”
“我舅舅......中了牵机之毒。”
百里巡想告诉她,萧慎的死与他无关,可是所有的话都在此刻哽咽在喉咙里,是牵机之毒?为何是牵机之毒?他从未给萧慎下过毒药......可是这世间唯一的牵机便在他的手上。
他知道承安不会相信他,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不是我......”
百里巡近乎颓然的解释道,这解释却同样苍白无力让他觉得可笑。
“不是你,不是你.......”承安忽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泪水却扑簌的往下掉,大颗大颗的砸在他的玄衣上,每一滴都滚烫的像是落在他的心间一样。
原来那句话是真的啊,看见自己所爱的痛是恨不能以身代之的,他想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可悬在半空中的手却被她钳制,狠狠的往后一推。
“你如今可有解气了,你曾经饱尝到的痛苦全都报复在了他的身上了,牵机之毒......一点一点将过往的伤口都扒开,直到鲜血淋漓,痛苦不堪的死去......那个时候,你知道我割破手心喂他解药,却半滴都喂不进去是什么感受么?是我!是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痛苦的死去,却一点都无能为力!”
“......我问你,可有解气了?!”
“百里巡,我不欠你什么,你凭什么......凭什么要求我不离开?!凭什么?!”
她的泪水,她的嘶吼,砸在他的心头,一下比一下疼,疼得恨不得捂住耳朵,再也不要听。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的攥着,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痛,绞痛到眼底似乎有温热的液体不断的向上翻涌,却又在她冷漠的神情里,一路滚烫的流回心底里。
她的眼泪慢慢的干了,眼睛忽然一片清明,口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为何北齐和南唐会如此迫不及待的攻向大梁,这其中真的没有你的手笔吗?大梁被异族人围困,最后却是靖王在危急关头解了梁京之困,任人都要赞一声靖王仁义,你可以不损伤半分便能得到大梁的江山,最后以为大梁报仇的名义,向北齐南唐发兵,名正言顺!靖王当真是仁义之人啊!”
“为了一己私欲,将整个大梁整个天下都拖入战火之中,比起我舅舅,你又好到哪里去?!”
百里巡整个人都僵住了,怔怔的看着承安,他张开嘴有些颤抖地问出声来,那声音都显得支离破碎,“在你心中,我......我便是......是这样的么?”
承安冷笑一声,看着面前的男人,仿佛和前世的那个俯瞰天下的建元帝重合在了一起,“你不是么?牵机让你记起来了么?记起上辈子来了么?记起了......你是一个多么令人恶心令人作呕的人了吗?!”
百里巡张开嘴,竟是说不出半个字来,她,竟然也全部都记起来了,她说他恶心,说他令人作呕......
可是,关于上辈子的事情,他却解释不出半个字,上辈子他确实是这样得到了天下......可是这一世,他没有......
“所以百里巡,即便有无数的力量在推着你走向这条路,但所有的决定都是你自己做的。人的本性是趋利避害,你只是更爱你自己,只爱你自己而已。”
“即便前世你知道我最后一定会死,你还是选择生生的看着,今生你明知道大梁覆灭,你我二人必然是不死不休,还是选择一次一次的放开我,无关乎你爱不爱我,不过是利益而已。”
说完最后四个字,承安直起身来,一字一顿的说,“你说这有多悲哀。”
无论百里巡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他那般恣意疏狂,那般骄傲的人,终究是爱上了承安,不是吗?否则,她怎么会有机会在这里对他咄咄逼人。
“不相信吗?一点都不相信吗?”他痛的手上青筋暴起,却还是牢牢的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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