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巡沙哑着喉咙,压着最后一丝理智道:“你用的,是赵家军的人吗?”他给她的,是闭目塞耳的信任,就算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的罪状,只要她否认,他就相信。
赵家军的人,还是经受过训练的人,专门刺探各类情报,善于隐蔽,她放一个这样的人进来百里军,意味着什么?
承安知道只要自己摇头,就能再自欺欺人些时日,然而她不敢想象百里巡会是个什么心情。她沉默了许久,在百里巡怀中,缓缓的点了点头。
百里巡只觉得心中一片雪亮的疼痛,他握住承安的肩头,手上不自觉加重了力道,将她慢慢推了开来,“不放心我?”
承安肩头吃痛,却不敢发出时声音来,她看着他,心中恍若在滴血。
百里巡脸上其实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一种木然的平静,他继续沙哑道:“还是不放心百里军?”
亲手安插人进来,她筹谋着策划着忌惮着。她对他的爱,究竟是真的,还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皇帝忌惮他们靖王府,承安帮着谋划,甚至是不惜与他虚与委蛇。
他竟是个傻子,皇帝杀了他父亲,害了他兄长和十万百里军,承安或许也参与了一手吧,而他对她的种种情谊和回护,落在布局人的眼中,大约就是一场笑话吧。
“染染,你究竟想要什么?”
百里巡没想到自己到了这样的境地,问的竟还是这样的话,他舍不得,哪怕是她从头至尾都在骗他,他也放不下——活该他被当做笑话。
他语气中的痛苦无奈犹如实质,落在承安耳中,恍如旱天雷一般。
承安本就苍白了一张脸,闻言终于抬头看向百里巡,看到对方的面色,登时小脸更白了一层。她顺着百里巡推她肩头的力道,跌跌撞撞退了两步,微微张了一下嘴唇,想要说话,却从内心深处感觉到了语言的无力苍白。
“百里军是我先祖一辈一辈用血汗传下来的。”百里巡淡声道,眸子里黑得好似无星无月的夜空,“你若是要兵权,除非我死。”
这十个字,也不见他语气如何加重,却是一字一顿,惊心动魄。
承安从未听过百里巡对她说过这样重的话,他天生一张俊美冷毅的脸庞,眼眸乌黑深邃,好似万丈深渊一般深不见底,透出极致的冷和黑。
一字一句,如泪如泣如血。
承安克制不住捂住了心口,好疼、好疼,真的好疼啊。
“不是的,我不要百里军,我没有这个打算!”
“那是什么?你安插探子进来,要什么?”百里巡勾了勾薄唇,唇角微微弯起,“还是说,你要斩草除根?”他低低问着,双眸黑得近乎妖异,唇瓣也染上了几分不正常的紫红色。
她伸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他的双眼猩红一片,细细的手腕在半途就被按回到她自己身边去。
这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拒绝。
她的心密密麻麻的疼,他也同步感觉到更深的痛苦,然而这样的痛苦,比起昨晚他独自枯坐整夜的煎熬来说,却更加痛快。
胸腔中堵塞的郁气被这痛快的痛吞噬下去。
——他又可以呼吸了。
承安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她流着泪拼命摇头,全身前倾以一种决绝的姿态投入他的怀抱。
“我害怕啊,我怕你会受伤,我怕你会死......” 怕到在黑暗中一宿一宿的睁着眼睛到天明,殚精竭虑的在噩梦中惊醒。可是没想到她筹谋至今,最后两个人还是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百里巡却是发了狠,攥紧她的手腕不令她近身,见她哭的伤心,心中剧烈的疼痛起来,却是偏要强迫自己继续盯着承安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既然你怕,却为何还要和那个人一起,谋划着要我的命!十万百里军啊!就是因为你们的算计,全军覆没!” 说道最后,已是透出了几分恨意,然而恨固然重要,那底下深处的爱却未曾减少一分一毫。
她抬眸,泪水氤氲的眸子中满是不可置信,真实的让他险些都相信她并没有合谋,可惜,是他亲眼所见。
“不是的,我派进去的探子,只是为了找出舅舅安插的细作,是为了保护你的!”
百里巡只是淡淡地笑了,他用粗粝的拇指摩擦着心爱女子泪湿微红的眼角,缓缓道,“我真的很想相信你啊,染染。”他从怀中掏出一张褶皱的信笺,硬塞进承安的手中。
“皇帝的细作安排了二十几年,隐秘非常,你又从何知晓的呢?告诉我啊,这个是什么?我也很想相信你的,染染。”可是事实摆在他的面前,鲜血淋漓的真相,毫无示警血淋淋的摆在他面前,不容他半分拒绝。
承安颤抖地打开手中的信,是一笔熟悉的簪花小楷,是她的笔迹,她熟悉万分。
只是,那信中的内容,她却从未见过。
配合苏刑行动,监视百里巡,若有异动,绝不留情!
这,不是她写的,绝对不是!
百里巡习惯性地为她拭去面上的泪水——满手湿冷,他低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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