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沿着屋檐向下低落,地上早就积起了浅浅的小水洼,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窗沿下挂着的风铃在风中轻轻摇摆,与雨声交织在一起叮铃铃作响。
灯下,承安放下手中的毛笔,揉了揉眉角。
安插在边关的探子还没有消息传来,她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至少皇帝舅舅还没有动手,边关那边她便只能吩咐人看好边防布阵图,决不能让那探子得了手。
“王家、谢家......”
“三皇子、四皇子......”
梁京这边她似乎可以从他们下手,给皇帝舅舅添些麻烦,让他无暇顾忌边关之事,那她的人便能少些顾忌,百里巡的安全也能多一分保障。
手边的茶已经凉透,承安饮了一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喉咙一直下滑到胸口。
窗外雨声淅沥,她回转头,往屋外唤了人。
暮辞推门入内,承安将信笺放进信封,用火漆封好,素手递给他。
暮辞心里了然,这封信是给边关的同僚的,主子和巡世子之间传信从来也用不到他,都是秋雨负责。
主子的事情他们不会多问,但是暮辞总是觉得主子既然和巡世子关系如此亲密,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却为何还要往百里军里头安插探子,是不是巡世子军权重引起主子忌惮疑虑了。
皇宫,勤政殿内院。
皇帝端坐在案首,看着地上跪着的萧承泓,眼底暗沉,眼神仿佛带着尖锐的试探。
老六,果真不是他表面的简单。
有野心有抱负的皇子并非没有,老三和老四都有这个能耐,可唯独老六最像他,能将所有心机狠毒隐藏起来,等待时机最后亮出獠牙,一口将敌人吞噬。
他对靖王府却是有铲除异己的心思在,只是既然承安对百里巡有情,他将承安嫁与百里巡,既成全了两人的心意,也算是收拢了靖王府的心,倒是不必赶尽杀绝了。
“朕意已决,边关的探子不必出手了。”
泄露布阵图给西秦,与西秦勾结灭了靖王府两兄弟,无谓是与虎谋皮,靖王府两子若出事,百里军必然大乱,西秦若是趁此机会大举进攻,大梁岂不是危矣。
萧承泓背脊僵直,在帝王的视线下,他所有的龌龊心思似乎都无所遁形,中衣都已经被冷汗打湿。
“父皇,西秦进攻大梁原因究其根本是夷族秋冬无粮,夷族多游牧为生,并不能适应大量的生活习惯,若是能舍了边关几州,除去靖王府这心头大患也算是值得,况且没了靖王府还有武安侯在,武安侯骁勇善战......”
“够了!”
还未说完,上首的皇帝脸色便一变再变,隐隐有些不耐烦。
萧承泓心里骤然一惊,他不该如此冒进,妄自揣度圣心,他的父皇从来不是在朝臣百姓面前表现的样子,慎帝重权欲,做出的决定极为忌讳旁人的指手画脚。
他方才犯了忌讳。
“咚——”
萧承泓立刻俯首,额头磕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儿臣知错!”
慎帝漠然地看着跪在地上表忠心的六儿子,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那一声一声似乎敲在萧承泓的心头。
“老六。”帝王的声音颇为冷凝,“朕再提醒你一句,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对和自己云泥之别的人产生任何不该有的奢望。”
国君犹如太阳,能将光和热带给万民,将勇气和力量给予将士,而老六,心思诡谲,敏感多疑,洞察人心却在玩弄着人心,无论是那张绝色的容颜还是阴晴不定的性子都不是储君的条件,他并不像太阳反而会诱使人跌进黑暗深渊,不断沉沦。
无论是至高无上的皇位还是承安,他都不是适合的人。
审视,冷凝,甚至还有淡淡的讽刺,芒刺在背。
那一刻,萧承泓猜想自己的脸色应该是极为难看的。
“下去吧。”
勤政殿外的雨逐渐变大,天空黑沉沉的,巨大的银色闪电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掌,将天空撕裂地支离破碎,巨大的雷声响彻在耳畔。
萧承泓的脸色一片寡白,眼底被一层黑沉沉的雾霾笼罩,看不清情绪。
长随阿允撑起伞,走过来给六殿下挡雨。
萧承泓回眸,绝色精致的脸在闪电的寒光中忽明忽暗,凤眸中带着深刻的怨毒,那深刻的寒意将阿允狠狠钉在了原地,不敢靠近半步。
呵呵。
忽然,那绝色精致的男子嘴角勾起了一丝莫测的笑意,带着说不清的自厌和讽刺。
转身毫不犹豫地跨步走进那风雨中,任由那豆大的雨珠砸在身上,锦袍不多时就已经被完全湿透,那深刻的寒意慢慢侵入他的骨子里,乌黑的发丝被打湿贴在苍白的脸上,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离开皇宫,身后是翻飞的乌云,犹如压顶的浪潮。
雨来的那样急,噼里啪啦的砸在伞上,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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