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液池是宫里最大的湖,因太宗皇帝一句‘瞧着河水,明净澈底胜似那琼浆玉液’而得名。这玉液池风光最好的应该是三四月的时候,水天一色,湖蓝碧绿,倒影生辉,池中零星分布的小岛,也筑这巍峨奇秀的亭台楼阁,更有奇花异草,别具风情。
这片梅林便是依湖而植,那几日天气晴朗的时候嫔妃们闲来无事便叫小太监在那树上扎了一架秋千,可碰上这雪花漫天的日子,自然是不会有人来的,何况今日还是年三十。
漫天飞舞着轻盈洁白的雪花,随风轻扬复落。滕文坐在那秋千之上,高兴的大叫着:“高一点,高一点!”伴随着他欢快的笑声,秋千不停的颤动。凛冽的风吹过,像一只手缓缓搅动了身后那一树繁密的梅花,轻薄如绡的花瓣点点的飘落下来。
若水不禁停了下来抬头看向那花,小小的花瓣,淡淡的粉白,密密匝匝的挨在一块,透过那缝隙居然看到那混沌的天空有着一晃月。“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想起那前人的诗句,闻着那缠绕在周身的芳香,听着滕文纯净的笑,这算不算是月上梅梢头,人聚黄昏后呢?
“娘子,还要玩,你再推!你再推!”滕文明显感觉到若水没在用力,撒娇的转过头来嚷嚷起来。
若水笑着依了他,用力的推了一下,“飞咯!”滕文孩子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轩辕承佑路过梅林听到那喧闹声,不禁皱了皱眉头。
“奴才该死,奴才这就派人去看看!”小安子吓的急忙跪在地上,心里默念,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让我逮着非拔你皮……
“不用去!”轩辕承佑身后的颜康旭突然说话了。“还请皇上恕罪,扰乱皇上心神的怕是舍弟苏滕文!”
轩辕承佑有些吃惊,重复了一遍“苏滕文!”忽转头对小安子说道:“你先退下,康旭你陪朕走走。”
“是!”小安子和康旭应声道。
顺着那梅林小路,穿过那一树树傲雪绽放的梅花,便可看到一个奇怪的景像,一个面如冠玉,唇红齿白,清新俊逸的男子坐在那秋千之上指挥着一个弱柳扶风,云容月貌的女子为他推着秋千,若是别人见了也就是一笑了之,可是这样的一幕偏让轩辕承佑看到了,他僵立在那里,那双手紧紧的握了起来,青筋暴起。
在一旁的康旭心里也不是滋味,五脏六腑都纠结在了一起,这个女子的今天可以说是他一手促成的,而这个女子亦是他那魂牵梦萦的人,可是他却不能惦记,不能想,甚至他不敢正视她,因为她不仅是皇上牵挂的女子,她更已是他的弟媳。
康旭停在承佑的后面,远远的心酸,心疼,直到那一声叫声将他唤醒。
若水本想用力将秋千推出去后歇歇,谁知一个躲闪不及,被那倒回来的秋千撞了一下,跌倒在地。
承佑快步的将跌倒的若水扶起,满眼关切:“怎么样?有没有撞疼哪里?”
若水听着那温润的声音,好半天才抬头看着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看着他,恍如隔世。“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真的吗?”
“是我!若水,是我!”承佑有些不知所措,现在的他什么都不顾,也什么都不想,他的眼中只有这个女子,他日夜思念的女子。他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若水,两人都不再说话,就只这样痴痴对视,好久,好久。
然后,承佑张开双臂,若水就投进他的怀里去了。两人紧紧的,紧紧的拥抱着,只觉得万籁无声,天地无存。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遗世而独立。
“你放开娘子!”直到滕文的声音将两人唤醒。
若水方惊觉自己的失仪,从那怀抱中挣脱开来,稍稍镇定后才对着承佑行礼,道“皇上恕罪!”
短短的几个字将两人分到了天涯之外。
承佑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干涩的答道:“免了!你……”
没等他说完,若水已经将他打断,她知道,这是皇宫,她的言行都在人的眼中,说不定已有人将刚才那一幕告诉了皇后,更何况康旭还是皇后的亲哥哥。
若水对着康旭行了个礼,微微一笑:“刚才让堂哥见笑了,还望堂哥勿要怪罪,若水受了惊吓,不免有些失礼了!”
康旭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安抚道:“刚才只顾着滕文,也没有去搀扶弟妹,真是亏了圣上,没摔伤就好,谢过皇上吧!”
“是!”若水乖巧的接过话,对着承佑又拂了拂身子,“谢皇上!”仿佛刚才与他相拥、对视的不是自己一般。
“娘子,你摔疼了吗?”滕文关切的问道。
“没事!”若水冲着他微微一笑,拉着他的手,“相公,给皇上请个安,我们去找娘!”
“好!”滕文听话的照着做了,然后拉着若水的手,踏着欢快的步子离开了梅林。
承佑负着手,望着那背影,直至她消失在长廊之上,他才遏止了自己内心的那股冲动。这个和他有着海誓山盟的女子,这个他迫不得已放弃的女子,他心里有着无数的想法,可是总是希望她能幸福,终于明白希望总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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