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褚淦还是有很多机会的,在一号案件中,他头天在商家门前偶遇阳风林,可以只慢了那么一步被对方溜掉了,第二天如果再晚几分钟下班,赶到现场抓获阳风林的可能就是他而不是孟煜和小胡了,后来刑讯逼供阳风林,可惜他又确实不知道蔡久荣的下落。总之,他不止一次在心中埋怨自己的命不好,那么只要抓住一个机会,他就有把握独立破获一号案件。
虽然科里的每一个同志都想立功受奖,但褚淦的这种愿望比其他任何人都更为迫切,这主要是源于他鲜为人知的出身。同时,进入上海后,他看到昔日的光鲜依旧,尤其是过去的资本家和商人们并为受到清算,许多人依旧过着妻妾成群的生活,这让他心中产生了严重的不平衡。再加上遇到商太太后,他总想早立大功,一边得到迅速提升的机会,在他看来,如果自己能够以最快的速度,从一名普通的公安提升到股长或者科长之类的职务的话,那么在商太太面前说话的分量就足多了,自己也不怕战友和同事们说三道四了。他一直认为,**和国民党都一样,职位越高的人,就一定拥有超过一般人的特权。
因此,对于这次针对敌台的行动,他决心一定要抢占先机,最好是能够独立破案才好。
当他走到一号弄堂口时,突然发现前面有个中年妇女正由里朝外走来,褚淦的警惕性向来很高,他想,自己刚刚走进弄堂,就这么巧地碰到一个人朝外走,说不定这个人就有问题。
因为天黑,路灯也很昏暗,他只看到对面身材苗条,个头似乎比一般妇女要高一点,好像穿的是一身枣红色的旗袍,等他准备迎上去的时候,突然全市停电,紧接着是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起。
虽然解放军已经进入上海快半年了,但退居台湾的国民党却不甘心就这么把东方第一大都市拱手相让,他们利用空中的绝对优势,不断地对上海进行空袭轰炸,而每当这个时候,全市就会进行灯火管制。
听到警报声响起,一些有经验的市民都开始从家里面往空旷场地跑,就在褚淦快要接近那个中年妇女,两人相距还不到一百米的时候,弄堂里的居民们开始夺门而逃,有的是牵家带口地挤向弄堂口,一时间,喊声、骂声和孩子的啼哭声响成了一片。
褚淦立即大声叫道:“大家不要慌,我是军管会的,敌机距离这里还远得很,请大家看清脚下的路和前后的人,尤其是小孩子都要抱在手上,以免发生踩踏事件!”
听说前面有军管会的人,惊恐的人群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看来上海市民对解放军还是十分信任的,在褚淦的疏导下,大家很快就有条不紊地朝弄堂口走去,等褚淦仔细从人群中搜寻时,那个中年妇女却不见了。
“见鬼!”褚淦忍不住啐了一口。
正因为那个中年妇女的偶然出现和突然失踪,让他感到她十有八九就是蒋匪特务,至少也是与特务有勾结的人,可惜的是,除了对付的身材之外,他连对方的相貌都没看清楚,就这么让对方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了。
刚才与褚淦不期而遇的中年妇女,正是曾玲,不过,刚才却不是她在发报,小洋楼只是她平时的落脚点之一,里面也没有电台。吃过晚饭后,她按约定的时间准备去见唐阿公时,正巧碰到了身穿军装的褚淦,她心里暗暗一惊,想退避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恰在此时遇到空袭的灯火管制,弄堂里的居民们一出来,她又退回了小洋楼,从后面溜到了二号弄堂,然后再从那里离开了。
虽然曾玲没有发报,小洋楼里也没有电台,但如果褚淦把她逮到,直接带回科里,只要与廖继忠一见面,曾玲就原形毕露了,褚淦无疑将会因此立功受奖,遗憾的是这个机会又与他擦肩而过。而更让他沮丧的时,就在他在一号弄堂里搜寻了半天也一无所获的时候,三号弄堂里却传来了警车的警报声,等他跑到三号弄堂一看,在分局的同志们配合下,科里的同志们刚好抓到了那个发报的特务,现在正在把他押上警车准备带到科里去。
“哎,老褚,”李琦瑞看到他过来后,说道:“我和分局的同志把他押回科里,你就和老苏、老孟一起在这里安抚一下群众,等空袭警报过后,再安全地组织大家回家。”
褚淦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眼睁睁地看着李琦瑞把特务带走。
国民党在撤离上海时,不仅是保密局和党通局,甚至连江浙一带的警察局都潜伏了许多特务在这里,企图等到他们反攻的那一天里应外合,刚才发报的,就是隶属原上海警察局下属的一个特务组织,他们一共有三个成员,在他们的报务员落网的第二天都相继落网了。
空袭警报解除后,褚淦和苏铠、孟煜一道回到科里,苏铠和孟煜立即参加了对刚刚抓获的特务的审讯工作,而褚淦似乎对此没多大热情,他对李琦瑞耳语几句,说自己再到外面四处看看后,就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军管处。
虽然空袭警报已经解除,一是为了防止敌机再来,二也是为了节约能源支持上海工业的恢复生产,因而除了工业区和主干道的路灯外,居民住宅和弄堂里继续停止供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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