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艺妓给上官雄端上一套茶具和茶点,然后退下。丁处长一边示意他喝茶,一边说道:“与其说我是在帮你,倒不如说是在帮自己。毕竟,我们都是中国人,日本人对于你我都是同样的不信任,除非有真凭实据被他们掌握,否则,如果仅仅是靠推理和演算的话,我会永远站在你一边的。”
上官雄喝了一口茶:“那我就先谢谢您了。”
“谢倒不必,”丁处长笑道:“不管松本也夫愿不愿意,看来你最终成为他的乘龙快婿是铁板钉钉的事了,以后我们还可以互相照应一下。”
上官雄说道:“那我们究竟是敌是友?”
丁处长说道:“非敌非友,我们就像是两个奔波的路人,既然都走到一条道上来了,互相提携总比互相拆台要好吧?”
上官雄疑惑道:“那您就一点也不在乎我的真实身份?”
丁处长笑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日本人比我更想知道,他们有警备司令部,有特高课,还有海军和陆军特务部,甚至包括宪佐队、稽查队,如果他们都找不出你的问题,就算你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又关我什么事?不过作为你曾经的上级,我不得不提醒你些事情。”
上官雄说道:“愿闻其详。”
“凡事都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要把弓拉得太满,否则会伤了自己的。”
上官雄疑惑道:“问题是,有些事情是没有退路的。”
“什么事没有退路?”丁处长吸了口烟,然后说道:“你是不是认为现在是两国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根本就没有退路可言?”
上官雄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丁处长笑道:“当年我参加反清反帝斗争时,口号比谁都喊得响,文章比谁都写的辣,但一旦涉及到满清王朝达官贵人们性命攸关的问题是,我总是网开一面,所以革命党人说我是革命者,而满清遗老们也没说恨我入骨。再就是后来我参加了**,又从**脱离加入了国民党,虽然我骂**比谁都凶,但却从来没有出卖过**任何一个组织。所以**的锄奸队到处锄奸,却始终没有把我列入黑名单。即使这次应李先生之邀来到上海,除了死老虎刘凯峰外,我也没有出卖军统任何一个人,当然也包括你。现在,我将在李先生的领导下组建特务机关,也算是报答了李先生和日本人的知遇之恩。不过到目前为止,**也好,国民党也好,我还没有一桩命案在身,就算有日本人被赶走的那天,他们也无法把我当成汉奸处决吧?所以,我劝你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能替日本人服务的时候就替他们服务,能给军统提供方便的时候,也不妨给他们提供一些,只有这样,你才可以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丁处长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劝降时从不高调说教,也不去威逼利诱,而是“因势利导”,先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模糊信仰,然后又在风吹两边倒中,逐渐走向自己的方面。
上官雄叹了一口气:“您说的具有很深的哲理,我一时还无法完全理解,而现在的燃眉之急是,军统要杀我,日本人又不信任我,您让我怎么办?”
“很简单,”丁处长说道:“听说你准备策反赵传凯,我觉得这就是一出以德报怨的好戏,另外,你也要为日本人多做一点实际工作,这样才能体现出你存在的价值,至于将来的出路还靠你自己努力了,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说完,丁处长朝坐在不愿处的艺妓招了招手,付完钱后对上官雄说道:“你在坐一会吧,我先走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只要能够出得上力的一定义不容辞。”
“谢谢。”
等丁处长走后,上官雄刚刚准备起身,却看到茶艺声的老板朝自己走了过来。
“是上官雄先生吗?”
上官雄没想到他的中国话说的这么好,于是问道:“是的,请问您是?”
“我叫渡边,这家茶艺社是我开的。”
“哦,”上官雄笑道:“你的茶很地道,中国话讲的也很地道。”
“我在中国呆了十多年了。” 渡边指着刚才丁处长留下的空位置问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上官雄笑道:“当然。”
渡边已经五十多岁了,但看上去还是很有精神,他在上官雄对面坐下后,像是对上官雄的容貌产生了极大兴趣,开口便说道:“从先生的谈吐来看,您应该是个十分自信的人,但刚才看见先生在和另外一个先生交谈时,却是一脸地愁云,似乎遇到了什么焦头烂额的事情吧?”
“哦,渡边先生还会看相?”
“算不上会,但对你们中国的麻衣相法却也有所了解。”渡边继续说道:“当年我在东北开茶艺社的时候,认识了一位自称是‘半仙’的算命先生,他教给了我一些麻衣相法的基本技法,如果先生没有什么忌讳的话,就让我给你看看怎么样?”
上官雄心想,这个渡边突然出现,一定不是为了来给自己看相赚钱的,十有八九是借着看相,要么想向自己传达什么信息,要么想从自己这里套出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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