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江南,暴雨过后更是湿热无比,即使什么事都不干,你都会感到浑身粘糊糊的,如果走到阳光下,你会在顷刻之间感到胸闷和眩晕,随时都有一旦倒下便再也爬不起来的可能。
而在庐山西南麓的一个峡谷里,却是寒气习习,云雾缭绕,国军第一兵团薛岳的指挥部,就隐蔽在这如春的花香鸟语之前,一只麻雀的鸣叫,都会引起遥远的回声。
每天都有日军的飞机从头顶飞过,但却无法察觉出任何蛛丝马迹。
千年古柏浓荫的覆盖下,四处翠竹青青,灌木丛丛。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拾级而上,顶部便是一个椭圆形的山洞洞口,一条绿色的布帘垂挂而下,远远看去,如山壁上爬满的青苔并无二致。
洞口,四个国军士兵在潮湿的雾气中,昂首挺胸地伫立着。
洞内反倒十分干燥。
撩起布帘后,你看以看到里面像是个葫芦似的外窄内宽,最先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大约十个平方的警卫处,那里坐着至少两位尉级军官,他们的身后又有两个洞口,一个是报务室和作战参谋室,另一个则是薛岳的办公室兼起居室。
薛岳手持烟斗,站在面对洞口的作战沙盘前苦思冥想,他的身后就是一张简易的行军床,床的旁边是一张当地村民家常见的普通八仙桌,桌子上摆着三部电话和一些卷宗,也就权当办公桌了。桌子背后的墙壁上,还贴着一张军事地图。
他的手里,拿着从军统总部转来的上官雄发出的电报,按照上面鬼子的部署,他亲自动手调整了沙盘上敌我兵力的标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从九江到武汉,至少有三条路线可走,一条是沿长江两岸逆江西进,这既是距离上的捷径,又可以充分发挥日寇海空优势;一条是由大别山北麓由北南下直捣武汉,虽然缺乏海军掩护,但鬼子的空中优势绝对,并且利于装甲部队运动;还有一条是沿南浔线向德安、永修、南昌方向迂回湖南,或者由德安、武宁、修水,江石州包抄武汉。可从上官雄送来的两份情报来看,一路是十一军沿长江两岸西进,在海军和航空队的掩护下,由瑞昌、田家镇直取武汉,二军只作为牵住第五战区中国军队的辅攻;一路是由十一军牵制长江两岸的中国守军,再由二军沿大别山北麓主攻武汉。
而上官雄又明确表示,后者是冈村宁次放出的烟雾弹。
武汉会战开始至今,从安庆、马当和九江的相继沦陷,薛岳判断出,敌人由冈村宁次率领的十一军担任主攻应该是毋庸置疑的,在这种情况下,由第二军沿大别山北麓主攻武汉的西进计划则明显是假的。
问题是,如果武汉会战日方的主动权是掌握在冈村宁次手里的话,那么他为什么会置南浔线上十多万国军部队于不顾,而沿长江直取武汉,这与日寇决心倾全国之力,以武汉会战为契机,彻底消灭国军有生力量的战略原则不相符。
薛岳知道,熟知中国地况地貌和风土人情的冈村宁次,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他绝对不会如此目光短浅地只顾攻城掠寨,而置南浔线上的国军于不顾,毫无军事价值地去抢占一座空城。
他在想:如果我是冈村宁次的话,我会怎么办呢?
他觉得自己一定会让第二军拖住长江以北国军第五战区的部队,然后派一个或者一个半师团,在海空优势的掩护下,沿长江两岸西进,既分割了九江以西长江两岸的国军部队,又造成第九、第五战区国军各自为阵,互相无法支援的局面,然后再集中优势兵力打通南浔线,象一块三明治一样把两个战区的国军部队分片切割,然后完成战略大包围。
他能够想到的,他不相信冈村宁次就想不到。
这时,从外面传来警卫官的报告声。
“报告。”
“进来。”
“报告总司令,军统的沈处长求见。”
薛岳一听,问道:“军统有几个沈处长?”
“据卑职所知,只此一人。”
“让他滚回去!”
原来戴笠正与一位电影女明星打得火热,为了拍马屁,这个军统总务处的沈处长,不仅在重庆杨家山为戴笠盖了一幢别墅,还打发手下到各地去搜集名贵树木和奇花异草,结果特务们坑蒙拐骗,明抢暗偷,竟把四川大军阀、陆军上将王陵基母亲坟上的一株古柏树也挖跑了。如果换作别的杂牌军司令,看到戴笠是蒋委员长眼中的红人,也就只能是忍气吞声,但王陵基现为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三十集团军总司令,正率领第七十二军部署在南浔线上。
听说母亲坟上的古树被挖,他拍案而起,立即给戴笠打了一份电报:家母坟上的柏树,务必请归还,生死同感,以利对敌。
戴笠看后,立即把这个沈处长叫去大骂一顿。
此事在第九战区传开后,大家都知道军统有个马屁精沈处长,而薛岳最讨厌的就是沽名钓誉之人,听说是这个沈处长求见,薛岳大手一挥,直接让他滚蛋。
“总司令,他还带了一个人来,那人就是江石州仁爱医院的医生,后来调到九江仁爱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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