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重庆之夜,虽然不如庐山脚下寒意如冬,但也微风习习,深夜时分,满城的灯火逐渐隐去,唯有汪公馆灯火如昼。当然,因为挂着厚厚的窗帘,从外面看去,公馆里面也是一片漆黑。
接到蒋委员长的电话,汪先生准备明天起程赴武汉议事,就在汪夫人与其打点行装的时候,一辆轿车循着夜色驶进了公馆,看得出车的主人与汪先生过往从密,看到轿车的牌照之后,公馆的卫士连问都没问一声,直接让轿车驶进了大门之内。
从轿车上下来的人,身穿一袭长袍,头戴一顶礼帽,鼻梁上架着一副近视眼镜,乍看上去与大学教授无异。只见他轻车熟路地从侧面进了公馆。
汪先生一看到是他来了,立即起身相迎,然后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傅桂呀,这么晚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呀?”
傅桂屁股刚刚落座,就直截了当地问道:“先生到底心意如何,能不能给傅桂一个准信?”
这时汪夫人走了过来,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先谈谈你们的情况吧,那边的人是什么意思?”
傅桂当然清楚,汪夫人所说的“那边人”,指的就是日本人。只见他说道:“那边人态度十分明朗,希望并且认可汪先生出面领导和平运动。”
汪夫人立即说道:“这么大的事,单凭那边的一句话是断然不行的。”
这个汪夫人长相一般,但却称得上才华横溢,尤其喜欢政治,如果说蒋夫人能当蒋委员长半个家的话,那么汪夫人几乎可以全权代表汪先生。与汪先生办事瞻前顾后,柔弱有余而刚猛不足不同,汪夫人办事直截了当,生性泼辣,因此在更多的时候,尤其是在国民党内部的斗争中,她反而成了汪先生的保护人,汪先生在政治上遇到什么难题,喜欢回家后与夫人探讨,她也乐此不疲,积极为汪先生出谋划策,久而久之,汪先生的大事小事她均要插手过问,乃至于汪先生在政治上的不少思想理念和实际行动,都是出自汪夫人的主意。所以有人说,汪先生没有夫人不能成事,亦不会败事。
傅桂当然十分清楚这一点,在他看来,说服汪夫人甚至比说服汪先生更重要。
“夫人,”傅桂从长袍的夹层中取出一份密件递给汪先生,但却面对汪夫人说道:“高、梅二君与日方影佐祯昭及今井武夫商议出了一个和平方案的草稿,如果汪先生能够出面领导和平运动,他们可以考虑真正意义上的日华经济提携,并且在适当的时候从中国撤军。”
汪先生打开密件一看,大惊失色道:“你们这不是在胡闹吗?武汉会战在即,九江已经兵临城下,在这个时候你们居然弄出这么个草案,一旦泄露出去,汪某岂不徒遭国人唾骂吗?”
汪夫人接过密件一看:“我觉得这才是实质的东西,我们只有在明确了那边人的态度后,才好作出下一步行动的计划和打算。就目前国民政府各派系的态度而已,你想反蒋夺权根本不可能,难道你甘愿一辈子屈居这个上海滩小瘪三出身的蒋某人之下吗?我觉得只有另辟蹊径,而傅桂搞的这个草案刚好可以完成你与蒋分庭抗礼的第一步,我觉得没什么不可以!”
汪先生显然被她说的有些心动了,但却用手指着密件说道:“其他问题都好商量,问题是他们要我承认东北五省独立,恐怕是件会被后人戳脊梁骨的事情,仅此一条,汪某是断不可以接受的。”
汪夫人也是利欲熏心,为了让夫君坐稳第一把交椅,也好让自己压过蒋夫人的风头,她竟然厚颜无耻地说道:“那东北五省根本不是中国的地方,奉天本来就是满清带来的嫁妆,他们现在不过是把自己的嫁妆带回去就是了,我们答应他们不过只是做了个顺水人情而已。”
对于这样的奇谈谬论,可以说是闻所未闻,连汪先生和傅桂都吃惊地瞪着大眼睛看着汪夫人,傅桂心里想到:汪夫人若要主政,与慈禧有的一比。
汪先生似乎还没完全下定决心,但能够与蒋委员长分庭抗礼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他掏出手绢擦了擦潮湿的额头,说道:“再议,再议吧!”
为了一己私利,在前线将士即将浴血奋战之际,国民政府里的一干重权人物,却在以出卖东北为代价,秘密商议所谓的“和平运动”,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总有一天历史会彻底清算这些汉奸卖国贼的。
黑暗渐渐远去,朝霞冉冉升起,在长江南岸的锁江楼下,预九师少将师长张言传,问前来视察防务的六十四军军长李汉魂:“军座,您知道这锁江楼为什么要建在长江边上吗?”
张言传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八期炮科、陆军大学特别班第六期毕业,后又在黄埔二期就读,从北伐战争、中原大战到江西“剿匪”,他紧跟陈诚并得到不断提拔,正是由于陈诚的关照,张言传的预九师武器配置和兵员素质都较好,战斗力也很强,而且他平时不苟言笑,对部署的管束也比较严格,这是他第一次率部对日作战,再加上预九师刚刚组建不久,因此,他特别谨慎小心。看到本部担负着九江城区西起八里湖东岸、东至锁江楼一线的长江南岸的守备重任,而有“铁军”之称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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