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像是要划破一片漆黑的天空,蓝光闪过之后,跃入周翰熙眼里的,是窗外落珠般的雨帘,随后是一团团大小不一的火焰,在舒城的大街小巷开始爆绽,迟缓的爆炸声完了一两秒钟才传到他的耳朵里。
三九九团团长的电话来了:“旅座,鬼子大炮压阵,坦克开道,正向我姚溪前沿阵地杀来。”
周翰熙问道:“沈德全还活着吗?”
他担心鬼子的一个冲锋,就会让沈德全营全军覆没,吃过一次亏的鬼子,通常会投入几倍甚至是十几倍的兵力伺机报复的。
“这小子鬼点子多,前沿阵地壕沟纵横,开始是用来躲鬼子的飞机,现在却把鬼子的坦克给陷住了,他们已经扯到二线阵地,虽然鬼子的坦克冲到了一线阵地,但已经陷在泥坑里动弹不了,而鬼子的步兵已经被他死死压制住了,始终进不了我一线阵地。” 三九九团团长接着说道:“这雨越下越大,虽然帮助我们陷住了鬼子的坦克,但也限制住了我们的机动性,现在只能是原距离与鬼子接火,但时间一长,敌我装备的优劣立即呈现,要想守住姚溪十分困难。”
周翰熙显得十分无奈,但却不容置疑地说道:“打不赢也要打,谁让我们是国民革命军,如果不拼个倾家荡产,即使把部队完好无损地拉下来,回去也过不了蒋委员长那一关!”
“这个我明白,正面之敌一时半会是破不了沈德全营的,问题是舒城的左翼,旅座,一旦鬼子包抄过来,您可得提前通知我们,千万别扔下我们不管呀!”
“放心吧,我周翰熙不会扔下任何一个自家的弟兄的。”话是这么说,其实他也担心军部和师部扔下自己不管。放下三九九团的电话,他刚刚准备拨防守舒城左翼部队的电话,就在这时,一连串的炮弹已经落到了旅部门口,旅部窗户的玻璃都震碎了。
这时,他的手刚刚碰到电话,电话铃声却先响了起来,来电话的正是防守左翼的部队:“报告旅座,鬼子已经突破我纵深防御,直接朝舒城奔来。”
“你怎么不早报告?”
“鬼子动作太快,除了坦克还有骑兵,我们的……”电话里传来近在咫尺的爆炸声。
虽然估计到鬼子会迂回包抄,周翰熙也下令左翼部队抢修工事,但因为时间仓促,工事还没修到三分之一鬼子就发起了进攻,面对坦克、大炮和骑兵,左翼部队伤亡惨重,几近溃不成军了。
周翰熙一手掏出手枪,一手拿起电话,让通讯兵拨通了师部的号码:“师座,正面之敌被我部死死钉在姚溪外围,但左翼包抄之敌已经快打到我旅部了,现在我带着警卫排上去,万一殉国,请师座代为指挥。”
没有豪言壮语,不再要求撤退,语气平和的几句话,已经把中国军人视死如归的豪迈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杨汉域没有办法,只得向杨森求救:“总座,强攻姚溪与迂回包抄舒城的,是鬼子的二个支队,外加坦克和骑兵部队,看来姚溪一战,鬼子是把周翰熙旅当成了一个师,如此重兵强攻,如果不让他们撤下来恐怕就来不及了。”
杨森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杨汉域是不会打这个电话的,如果鬼子合围成功,周翰熙旅必然全军覆没。
“告诉周翰熙,让他向七里河撤退,我现在就让唐式遵部梁泽民旅立即赶去接应他!”
“谢谢总座!”
第二十三集团军唐式遵部是部署在长江以南,合肥沦陷前,他调派梁泽民旅和徐元勋旅过江协防安庆,这时刚好派上用场,接到杨森的电话后,梁泽民旅立即启程,火速赶往七里河接应周翰熙旅。
接到撤退命令的沈德全大吃一惊,他对团长说道:“鬼子在我阵地前寸步难行,这个时候怎么能撤退?”
团长说道:“左翼的鬼子已经突破舒城防线,再不走你个龟儿子就等着被包圆吧!”
沈德全无奈,看着自己精心设计的战壕最后一眼,然后命令全营撤退。
其实,由于雨大路滑视线不清,这个时候已经算不上是撤退了,因为机动性强的鬼子,已经包围了姚溪和舒城,只不过匆匆赶到七里河方向的鬼子兵力不多,再加上立足未稳,周翰熙硬是浑身泥水地带着全旅,经过一夜的鏖战,终于杀出一条血路,最终突围成功。
“师团长阁下,”鬼子的前沿指挥官师团长稲叶四郎中将汇报道:“我部已经拿下舒城,中国守军已经向七里河方向撤退。”
稲叶四郎说道:“我们不是来攻城拔寨的,而是消灭中国军队的有生力量,连南京都在我们手里,其他城市还有什么意义?所以,即使攻下城池但跑了中国军队,我们等于就是失败!所以,你们必须立即赶到七里河去,完全彻底地消灭这股敌人!”
“是!”
因为鬼子的作战战略有所调整,自从攻陷南京后,他们不再一攻占某城某池为目的了,而是伺机消灭国军的有生力量,因为这种战略的改变,所以在此后的战斗中,他们穷打猛追的战法,让国军极不适应,总以为刚刚丢到一城一池,鬼子总得进行短暂休整,没想到往往是退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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