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划过夜空的闪电之后,雷霆自远道奔涌而来,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啪——”地又是一声霹雳,夹带着闪电的蓝光,让整个上海都摇摇欲坠,仿佛就像是**大海上的一艘即将倾覆的大船。
瓢泼大雨如注,如整个天空坠落一般。
一道电光划亮的一个弄堂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窄窄的屋檐下,一个日本浪人从一个中国人手里接过什么,之后,他又把一小包东西递给那个中国人。那个中国人接过那包东西后,掉头就走,那个日本浪人看到他消失在弄堂口后,才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距离弄堂口不远的地方,停车一辆黑色的轿车,一声戎装的南造云子正坐在里面,等那个中国人快步从路边经过轿车旁的时候,她朝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立即打开车灯闪了闪。
突然,从停在前面那辆轿车中下来三个人,立即扑向那个中国人。
“哎,哎,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
那个中国人高声叫喊着,同时拼命挣扎,但还是被那三个人架进了车里,随着车尾一串青烟冒出,那辆车象箭一样消失在茫茫夜雨中。
窗外依旧是电闪雷鸣,窗内却悄无声息。影佐祯昭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空无一子的围棋盘,坐在那里凝神敛气。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南造云子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走到棋盘旁边,向他一鞠躬:“大佐阁下,猎物落网,并且已经招供。”
这一切似乎是在影佐祯昭意料之中的事,所以,他并没有急着问下文,而是用手示意南造云子在他的对面坐下:“来,坐下说。”
南造云子在他的对面坐下后,看着空空如也的棋盘,和自己手边的棋子罐,尴尬地笑道:“大佐阁下,我可不会下围棋,小的时候,我倒是经常和妹妹下将棋。”
影佐祯昭解释道:“我们日本的将棋,和中国的象棋的原理是一样的,主要讲究的是战术;而围棋不同,它往往需要对弈者具备战略的头脑。将棋和象棋一样,如果说它们犹如中国道教那样刀光剑影直来直去的话,那么围棋却更能体现出儒家的博大精深。”
南造云子不懂围棋,自然分别不出将棋与围棋的区别,但听他这么一解释,南造云子也就明白了。
“大佐阁下是准备教云子下围棋吗?”
影佐祯昭笑道:“我是让你看着我下。”
“您……和自己下?”
“不,我在和整个上海下!”说着,他拿起一颗黑子,在棋盘右下角三.三的位置上“啪”地一声,干净利落地放了上去:“因为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对手是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个对手。”
南造云子不解地问道:“您为什么不下正中间呢?”
影佐祯昭解释道:“中间这个位置叫天元,如果在这个地方下棋,看似唯我独尊,一览众山小,但却把自己置身于四面楚歌之中,面对中国这个大棋盘,帝国的军队可以这么下,以便于从气势上压倒中国人,但我们搞情报的却不能,面对上海这个小棋盘,我们只能是从边边角角下手。你看,我现在下的这个位置叫三.三,在整个棋盘上很不起眼,但进可攻,退可守,而你今天逮住的这个小猎物,正好印证了我这盘棋的行棋步调,那就是是从细微处入手,去赢得最后的胜利。”
“棋,我不懂;但您说的道理,我完全明白了。”
“嗯,”影佐祯昭满意地说道:“说说看,今天你都有什么成果。”
“今天傍晚,我们按照预定计划,在井上公馆附近的虹口天潼路菜场旁边的一个弄堂前埋伏着,看到目标与井上公馆的浪人接头后,在他离开的时候把他劫持。”说着,南造云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材料递给了影佐祯昭:“这是他的口供。这个人名叫许既生,今年二十七岁,曾经接过婚,但妻子与一个美国人私奔了,后来染上了鸦片烟瘾,现在是永泰商号的伙计。据他交代,除了在商号里上班维持正常生计外,商号的老板经常让他送信给井上公馆的浪人,以换取烟土吸食。”
影佐祯昭翻越了一下他的口供后,问道:“他就一个送信的,怎么知道这么多?”
“这就是我们意外的收获。”南造云子有点得意地说道:“因为他是从苏北乡下来的,而且又染上了鸦片烟瘾,商号的老板以为他没读过书,其实他是识字的,不仅如此,他还很有心眼,每次替老板送信时,他都要把信封打开看一遍,以便发现什么秘密,留待以后敲老板一笔。”
影佐祯昭笑道:“看来这个黄世忠是命该走‘背’字。”
“是的,据许既生交代,这个黄世忠名义上是永泰商号的老板,其实是复兴社特务处上海情报组的组长,这次国民政府把复兴社改名为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过去的特务处处长戴笠为副局长,但实际掌控着军统局的全部工作,上海情报组同时升格为军统局情报站,黄世忠成了上校副站长。”
影佐祯昭点头道:“怪不得东京大本营对井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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