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怎么不早拿出来呀。”老婆婆一见那银子,立时停了手里的动作,两个眼都发直了,“够,够,这足够了。你看你,你早说要买,我就敞开着门等你了不是,乖孩子,让婆婆瞧瞧打疼了没啊?”
“没,没,没什么……”庆生一见那老婆婆要用长满老茧的手去摸他的额头,立时拿袖子挡了面———他的额头只给云端雁的红酥手摸。
“来,来,来,跟我进屋,叫你媳妇儿也来,多拿几个。这女人啊,有了身子就是爱吃酸的,我告诉你啊,我这橘子可了不得,吃了保管你生个大胖小子咧!而且啊,吃得越多,生的越多!快,赶紧的。还愣着干啥呢?”老婆婆眉开眼笑地拉着庆生衣袖,不停地把他往屋里拽。
“不,不,不,真的够了,真的足够了。她要是想吃,我下次一定再来买您的橘子,回见了您嘞。”庆生手里拿着个橘子如受了惊的兔子一般,撒开腿就跑。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女人,不管老的,少的,他都怕。
三五步跑到护城河边,清凉的河水湛湛缓缓地流着,庆生跑过去在河边洗洗脸,又把脚伸进去,好不舒服。
一轮残月嵌在湛蓝的天空,被四维的云彩遮得忽明忽暗。秋夜凉爽的清风吹拂着堤案边的柳丝,痒痒地打在人脸上,让人昏昏懒懒。
“唉。”云端雁笑着在庆生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唉呦,是你呀,吓死我了!”庆生仍然惊魂未定,以为那老婆婆又追上来了。
“不是我,是谁呀?”云端雁见他一脸惊恐,且脸上又泛着两道青印,顿时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哈哈大笑起来。方才她躲在胡同口见他捱打就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现又见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更是乐不可支。
“你这人怎么这样,都是为了你要吃那劳什子橘子,你非但不来替我解围,还笑话我,回头我告诉老爷子去,看他怎么训你!”庆生见她笑得都快喘不过气来,连肺都要气炸了。
“你这狗熊,怎么老挨女人打?”云端雁收了收笑容,一脸阴损地看着他脸上的浅浅殴痕,“你说是仙姑掌的味道比较好,还是麻姑掌的味道比较好?”
“你太坏了你!”庆生知道她在嘲笑他上次被那四位美人打,是“吃”的“仙姑掌”,今番被个满脸麻子的老婆婆打,“吃”的自然是“麻姑掌”。
“哎呀,都说男子胸襟宽广,你怎么这样小气,说都说不得。”云端雁见他气得脸都快绿了,立时变了脸,一副小女儿家讨饶的模样,“这水凉吗?我也想洗洗。”
“还好。”庆生见她服软,自己也软了半边身子骨,只是兀自气呼呼地望着那粼粼地河水。
云端雁脱下丝履,与庆生并排坐在堤案边,也将双足浸在了清凉的河水之中。
“喏,这橘子你吃吧,一两银子一个呢,吃了保准生儿子的。”庆生将橘子塞到了云端雁手中。
云端雁也不客气,兀自开始剥橘子皮:“这种仙丹般的橘子给我吃,岂不是太可惜。你不拿些送去给秀宁公主尝尝?”
庆生听她话里带醋,也不理她,只是径自望着对岸柳丝中的月亮。他突然想起小的时候,他受了重伤,秀宁给他咬梅子吃的光景来。那时候,自己以为与秀宁青梅竹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吃梅子。可而今再看,别说吃一辈子梅子了,就是再见一面都是不可能的事了。老天啊,老天,您可真会开玩笑,能最终在一起的,都他娘的不是有情人!
“嗯,好香哦。”云端雁拿着剥下来的橘子皮凑到鼻边闻了闻,但觉一股清凉从鼻而入,沁入肺腑。
庆生也闻到了那股子幽香,他侧头一看,只见她那双玲珑妙目紧闭,长睫毛俏皮地往外卷,那么煞有介事地闻着橘子皮,好像马上会上了瘾,永世戒脱不得。
“哼,真看不出,这橘子瞧着小,味儿倒挺香,也不辜负我这一两银子了。”
“你真不留给秀宁公主吃啊?”云端雁满脸轻嘲地拿着一瓣橘子在庆生面前晃了晃,“吃了,能给你生儿子呢。”
庆生见她闹得实在不像话,自己一抬手抢过她手里的橘子瓣,一古脑儿地就塞进了嘴里,只觉得一股又酸又涩的汁水登时充满了自己整个口腔:“我自己怀,自己生!不麻烦别人!”
云端雁见他酸得差点都把眼泪给挤出来了,登时哈哈大笑:“都说酸儿辣女,小女恭祝大人喜德贵子啦。”说罢,自己也拿了一瓣橘子放进了嘴里,果然,酸得连牙都要倒了。
“别吃了。”庆生抢过她手中剩下的橘子瓣,“扑通”一声扔进了水里。只见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就好似他心间的阵阵涟漪一般,“别把牙吃坏了,我以后年年给你摘甜橘子去。”
顷刻间,庆生和云端雁同时沉默了。
“明年我再请你吃冰碗儿。”“以后年年给你摘橘子。”二人心中同时想着这两句话,彼此的脸都红了。
杨柳岸,晓风残月,天籁一派寂静。
她望着那波光粼粼地护城河水,只觉得满嘴满心都是甜的,原来和自己所爱的人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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