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儿知道赵正庭一定不明白自己的用意,仍旧双目直视前方,低声与他解释:“拿我作人质,翻过这个山坡就是菱洲渡口,庆生在那里等你,他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所有出关用的东西。这两日是顺风,你沿江南下,不过几日就可以到达颠国了。”
“一定要走吗?”赵正庭见李信之对霜儿甚好,想着她必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一定要!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跟着陛下的。他容不下你。”霜儿斩钉截铁。
“那我叔父和婶娘……”赵正庭经霜儿这么一点,也立刻想到自己是因为要替蓉妃报仇,所以才会去成就李信之的霸业,与陈进那种心腹家臣绝然不同。
“陈进会照顾他们的。你是赵家唯一的男丁,今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为你们赵家留下一条根吧。”霜儿很清楚,当赵敬轩痛失爱女之时,他的心也定然随着蓉妃埋入了地府,而今是生,是死,在他眼中早已没了区别。
赵正庭侧目看着霜儿那空空洞洞地眼神,心中被抽得紧紧地:“你处处为别人安排筹谋,那你自己和那乡巴佬该怎么办呢?景安夫人这个封号可不是白得的!”他从霜儿得到那个封号的伊始,就凭着男人的直觉,强烈地感觉到了李信之对霜儿的爱慕之情,而这种爱慕可怕得足以要了霜儿的命。
“此生缘尽,永不复续。”霜儿也不看赵正庭,只是定定地望着远处的天空。或许,也只有当她如齐王一般化散在风中之时,才能飘到她最爱的陈进身边,伴守他一生一世。
“霜儿!”赵正庭见霜儿一脸木然,心中说不出的绞痛。这个貌似柔弱的女子,内心却刚毅得如玄铁一般,为了自己所爱之人竟甘愿付上一生的代价。老天啊!这究竟是一种何等深沉厚重的爱啊。
“你还等什么?快动手啊。”霜儿不想赵正庭因拖延而耽误了最佳逃跑的时机。她一定要把他安安全全,整须整尾地送出去。
“霜儿,倘有机会,我赵正庭有生之年,定拼尽全力助你与他再续前缘!”赵正庭言毕,一把将霜儿挡在胸前,又用短刀抵着她喉颈处朝那些随侍大喊,“尔等退下,否则我杀了她!”
那些太监侍卫哪里料到赵正庭会挟持霜儿,个个目瞪口呆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片刻,管事太监方才回过神大喊:“赵将军,有话好好说,莫要伤害景安夫人。若是夫人有事,小的们全都要人头落地,求将军手下留情啊。”
“快把马车牵过来,尔等都退下!”霜儿冲管事太监喊道。她要亲自陪着赵正庭去菱州渡口,确保他能顺利登船南下。
“是,是,是……”大太监早吓得一身冷汗,赶忙将马车牵了过去。
赵正庭何许人也,一见马车,即刻踢飞了管事太监,将霜儿塞入车内,一扬马鞭朝着渡口飞驰而去。
上书房内。
“朕今年要增加一次恩科,这次春闱就由朱师傅来主持。”由于代国尚武轻文,要隔三年才有一次秋闱用来选拔文臣。李信之想快速清洗先帝留下的旧臣,因此等不及后年的秋闱,便在今年增加一次恩科用以培植自己的势力。
李信之言毕,又转而对洪远筹道:“这份名单你拿去,务必要在此次春闱之前将名单上所有的贪官污吏彻查清楚,人赃俱获!”
“臣,遵旨!”洪远筹异常兴奋地接过了名册。自己这场以所有身家性命为筹码的豪赌果然带给了他巨大的回报。
“怎么了?”李信之见洪远筹看完名册,竟面露失望之色,似笑非笑地问他道,“难道洪爱卿嫌朕封你的督察御史还太小,治不了这些人?”
“微臣绝无此意。”洪远筹方才匆匆扫了一下名单,只见上面大多是左仆射和大驸马的人,外加其它一些正三品及以下官吏。他晓得李信之之所以要自己除掉这些人,并在今年增加一科,为的就是填补这些人的空缺。
“说吧,想要谁?”李信之放下朱笔,拿着案上茶水却也不喝,只是定定地瞅着洪远筹。
“兵部尚书———赵敬轩。”洪远筹将名册高举过头顶,毕恭毕敬地跪在了地上。
他在攻打景国时因为纵容自己手下士兵奸(污)良家妇女,又肆意砍杀无辜百姓取乐,被赵敬轩发现后,当众杖笞不算,还为此连降三级。亏得李信之力保,方才又恢复到了原来的官阶。
“一个赵正庭还不够吗?”李信之指了指洪远筹手中名册。他虽知赵正庭亦恨骊贵妃,但他李信之用谁都不会去用一个临阵倒戈之人。
“陛下,微臣私怨是小,可此等不忠不义之人,陛下断乎不能再用啊。”
“此话怎讲?”李信之另一只手也搭在了茶盏上,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当日陛下清君侧,这赵敬轩非但不感激上天庇佑我代国,赐下一代明君,反而在赵正庭回府后掴了他一个耳光,这摆明了他根本就不承认陛下是天命所归,这不是不忠不义,又是什么?”洪远筹心中一直恨极了赵敬轩。当他见到李信之登上大位后,便立马派了自己的亲信去监视赵家,因此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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