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外顿时一片哗然,绘秋听了急急地喊道:“霜儿,不可以啊!那夹刑痛苦异常,你受不了的,不要啊!只是枷号十日,你忍一忍就过去了。你若是受了夹刑,那手就废了呀!”
霜儿眼中蒙上了一层薄薄地水汽。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地面,却不理会绘秋的哀求。
“秀宁,快劝劝你小姨啊,快啊!”绘秋急急地催促着秀宁,而秀宁似乎也意识到霜儿有危险,虽想与她说话,却怎奈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不住地摇头,发出“啊,啊……”的声音。
霜儿见状,兀地心头泛起一阵酸楚。她晓得今日受过刑后,非但再也不能弹瑶琴与琵琶,只恐日后连给秀宁梳头都难了。可自己眼中最为宝贵的尊严就那么容易被人践踏吗?
去他的枷号十日!去他的勾引之罪!我柳傲霜决不自轻自贱!今日我纵然废了这双手,也决不屈服!对不起了秀宁,小姨以后可能都没办法再教你弹文姬的胡笳十八拍了,但是我今日一定要教会你比胡笳十八拍更为重要的东西———做人的持守!秀宁啊,只要你日后能够坚持自己的原则,我这双手值了!
“柳氏,你可想好了?”县令今日被陈进弄得下不来台,已然心里窝火,现又见一个下贱的官婢居然敢如此挑战自己的权威,心里更是气极。
霜儿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一滴清泪滑了下来:“是,奴婢想好了。”霜儿仍旧伸着手。要说她不怕痛苦的刑法,那是假的。
阿七见状急得不行。他见霜儿指若葱尖,想着那样的柔荑握在手里一定舒服,可这夹刑一上,就全报废了。他立马向陈进投去求救的目光,这时候也只有陈进能救霜儿了。可他却发现陈进正望着霜儿出神。没错,是出神。阿七又仔细看了看陈进的脸,他从未看见过自己的长官望着一个女子出神,而且面上的表情错综复杂。
阿七也不管陈进在想什么只是急急得推了推他。陈进被阿七这么一推倒是回过了神来:“王大人!我代国律例中从未有自证清白这么一说。你不安实情判案,倒弄什么劳什子自证清白,还要用夹刑,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代国律例!?”陈进再也忍不住了。
他没想到霜儿一个小女子居然有这般骨气,倒是一下子心生敬佩起来。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他所谓的“贱婢”,他似乎隐隐有种感觉,这个贱婢一点也不贱!
“哎,陈将军啊,你也听见了,没人逼她,是她自己要的,将军就无需多言了。”王县令见霜儿如此挑战自己,也着实想给她一些颜色瞧瞧,于是对着众差役一挥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拿拶子啊!”
阿七又急又气,目光不住地在霜儿,县令和陈进身上来回转。
陈进见霜儿跪在那里竟是一言不发,也不再去与县令争辩,他明白性格倔强之人是不会轻易接受他人帮助的。
“啪”衙差将拶子仍在了霜儿面前。陈进对其中一个使了使眼色,那衙差是从陈进营里调过去的,对他的眼色很是清楚,便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嗯……”霜儿紧紧地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她只觉自己的十根手指火辣辣地生疼。难怪人都说十指连心,那万箭钻心般地痛楚让她几欲要瘫倒在地,可她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倒下去。她使出浑身之力死命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嘴里不断大口大口地吸着凉气,似乎觉得那凉气可以带走她些许痛楚。
“夹,用力啊,夹死这小(娼)妇!夹死她,夹死这狐狸精!”吴有德的四个老婆咬牙切齿地喊着,只恨自己不能亲自上去对霜儿用刑。
“柳氏,你现在可认罪啊?”县令面无表情地继续质问霜儿。霜儿只是觉得自己的手指像是被人慢慢地一小刀一小刀切下来一般,疼得已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勉力摇了摇头。
县令见到差役好像有些松懈下来,便一拍桌子:“继续啊,没吃饱饭啊?”
两个差役听到县令这句话便对使了一个眼色,双手稍稍将拶子往霜儿的指根处挪了一些后便同时收紧拶子。霜儿立时疼得天旋地转,大叫一声后,便眼前一黑,昏死在了公堂之上。
“大人,她晕过去了!”差役向王县令禀报道。
县令瞥了一眼已然晕厥的霜儿,又见陈进似是要喷火的双目,便知道差不多该收手了。他摸了摸嘴,一拍惊堂木:“堂下听判,官婢柳氏用锄头打伤官婢营管事吴有德,致使吴有德无力逃脱南越兵追杀。现判柳氏伤人之罪,从明日起到采石场做苦工半年!退堂!”
吴有德那四个老婆刚想抗议,却被上来的衙差连同吴有德尸首一起给架走了。周围的人见到县令如此结案也都鄙夷地摇摇头一哄而散。方才还喧闹无比的公堂顿时安静了下来。当霜儿手上的拶子被衙差挪走后,一道又一道青紫色的瘀痕将她的手隔成了两截。而她则伏在地上已然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天啊,这是个什么世道啊?”绘秋见所有的人都开始散了,便带着秀宁冲进了公堂,将早已面无人色的霜儿搂在怀中嚎啕大哭起来,“霜儿啊,你醒醒啊,你醒醒啊!”绘秋不断摸着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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