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耳熟,方海棠。
欢欢爬起来,倚门聆听。
楼下,方海棠低吼继续,“陌尘,你这样对得起姗姗?”
欢欢蹙眉,惦着足尖下楼,“海棠,你声音太大了。”
方海棠抬眸,欢欢妖妖散散靠着栏杆,头发缱绻至一侧。
美的慵懒,美的羸弱。
她看了,都得定三秒。
禁不住扯唇嘲讽,“姗姗和陌尘天生一对,你哪来的野狐狸?你……”
话至此,戛然而止。
只因,陌尘对她比了个‘请’的手势,“出去。”
欢欢‘助纣为虐’般讪笑,“海棠,你一向挺有礼貌。”
方海棠气得唇线缩成一团。
她自认和陌尘是朋友。
这势态,简直自取其辱。
心高气傲的她哪能受得了?
掉头就跑。
陌尘目送她跑开,继而望向欢欢,“你去洗漱,我做早餐。”
然,谁也没想到,意外就这么降临。
陌尘才进厨房,适才离去的方海棠突然折返回来。
她手上不知抓了什么小物件,对准欢欢一砸,欢欢闪躲不及,被砸中眼角。
‘啊……’
捂眼的瞬间,方海棠迅猛冲上来,一把扑倒她,骑她身上,尖锐指甲像锋刀划她脸上。
陌尘闻声而来,撂开方海棠。
即便如此,欢欢颊边仍是多了两条白色刺皮,像褶皱的棉纸,由下巴延至太阳穴。
这样漂亮的脸,毁了!
陌尘愠怒,“发哪门子疯?”
方海棠眼里怄着泪,“我替姗姗感到不值。”
“行,你慢慢不值。”
丢下这么句,陌尘抱着欢欢往外走。
他们去的‘康同医院’,两人在兰州第一次遇见的地。
陌尘来头大,不稍会儿,来了几个高层,个个‘鞠躬尽瘁’,承诺:您放心,陌师长,一定治好欢欢小姐。
好在,眼角没多大问题,仅出了点血。
医生谨慎处理,陌尘旁观。
欢欢一个劲挨身子。
医生急了,“欢欢小姐,您别挨了,我这没地方动了。”
确实,她眼内出血,得掀着处理,一掀,她就眨,又涩,又酸。
自个又怕痛,“能不能不处理,弄点眼药水?”
陌尘沉了口气,逮住她两只手,傍着她肩头,“给她弄好。”
这男人真狠。
当然,这是欢欢事后感觉。
他像铜墙铁壁搂着,大有‘谋财害命’的架势。
眼睛处理好,陌尘撩她头发,“现在去处理脸上伤口。”
欢欢摸摸脸,‘嘶’一声,“女人的指甲是致命武器。”
处理时,医生边擦药水边叹,“女人打架‘张牙舞爪’,你这脸结痂就得痒,千万别爪,抠掉痂,肤色差好段时间才能消。”
欢欢一并叹气,“幸好我捂着脸,不然就惨了。”
医生笑,“你心态倒好,这再偏点,估计得瞎。”
欢欢稍侧脸,鼻子哼气,“瞎?我本来就瞎。”
这话,不明不白。
也不知说的是谁!说给谁听!
陌尘自始至终陪着,看着。
处理完,欢欢要走人,陌尘一把拽住她,细心问询注意事项,才拖着她离开。
车子里,一样样交代哪些药干什么用。
欢欢对着中后视镜察看脸,“变丑了。”
陌尘掰掰她下巴,“这些药,记住了没有?”
欢欢移回身体,“不是有你嘛?你帮我记着就行。”
这姑娘,完完全全‘蹬鼻子上脸’的典范。
三年前,陌尘便领教过。
你对她好,这‘好’像‘无底洞’,你得对她越来越好,方方面面给她办妥当。
否则,她根本不记你的‘好’。
路上,欢欢眯眸,“现在好了,得叫你天天见到我这张丑脸。”
说完,有意无意低头,发丝滑落,恰遮住她涂药的脸颊。
陌尘眼疾手快别于耳后,“看着点啊,上面都是药。”
欢欢稍怔一下,“你帮我看着。”
又找了个正当理由,“方海棠是你朋友,她为米姗姗打抱不平,我这脸,这眼睛,都是间接被你害的。”
闻言,陌尘哭笑不得。
这女人,歪理,真真一大堆。
偏偏,听着还真有那么回事。
就顺着,“行,我害的,我看着。”
路上,买了两个夹子揣兜里。
到家,递给她。
欢欢端杯子喝水,“你帮我夹。”
看看,这完全骑脖子上了。
欢欢心里这样想,反正和陌尘才几天独处,能捞点好处就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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