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双眼无神地坐在地上,往日的沉稳自持渐渐崩塌,心内宛若万千蚁虫咬噬。
他本想此次救出陈岸之后,便向父亲请辞,再不参与战事。千算万算却没算到,父亲竟然将目光放在了欧阳凤的身上,以此来要挟他。
他自认足够克制自己的感情,却还是在班固面前露出了马脚,父亲何等聪明,又怎会看不出欧阳凤是他放在心上的人!
白泽正懊悔着,却听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他收敛了神色,起身看向门口,却见一个小厮迎门而入。
“少主子,主人让我带您去见欧阳姑娘一面。”
白泽听到这句话,瞳孔骤然一缩,抓着那小厮的衣领气息急促地低吼道:“快带我去!”
那小厮被白泽这番样子吓了一跳,忙不迭地为他带路,七转八转,来到了一座别院。
看来父亲未曾亏待她,白泽看着这别院典雅清静,略微心安了几分。
“少主子,主人有令,您只能和那姑娘见一刻钟,一刻钟后,必须出来。”小厮突然一声,唤回了白泽的心神。
“他竟如此心狠?”白泽愤愤道,却暗自留意这别院布局。
小小四方院落,里外皆有重兵把守,戒备异常森严。白泽暗暗着急,想着只能日后再找机会就欧阳凤出去。
“好了,你退下吧。”说完,白泽径直走进了别院。
停至门前,另有人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白泽连忙走了进去。
刚进房间,白泽就看到了床上的欧阳凤,苍白的脸上竟没有半分血色,再一看,发现她左臂上缠着层层纱布。
白泽连忙上前,心疼道:“你受伤了?”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欧阳凤这才看清,来者正是白泽。
“你滚,你给我滚开!”欧阳凤一双赤目瞪着白泽,眼神中尽是伤心绝望。
从她被班固掳来,便知晓了一切,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白泽竟然为了班固背叛了徐玥,往日兄弟之情全然不顾。更可恨的是,他竟然利用她送药的机会,知道了关押陈岸的地方并将其劫走。
她爱了这么久的人,竟然会利用她对他的感情。
想到这里,欧阳凤忍不住流下了泪,对着白泽喊道:“白泽,我真是看错你了!”
白泽听到这话,只觉如鲠在喉,万千言辞竟不知如何同她开口解释。
欧阳凤此时不想见他,可白泽却端着一旁的药碗坐至她床边,眼中尽是怜惜愧疚,“是父亲伤的你?”
欧阳凤狠狠地瞪着他,往日的情意再也不见,此刻全部化作了恨意,她猛地一抬手,就将白泽手中的药碗打翻。
门外响起了声音,提醒白泽该走了。
白泽万分为难,心中尽是悔恨,“你就这样恨我?”
欧阳凤看着白泽,凄然一笑,语气间充满了悲凉绝望,“从你利用我的那一刻,你便亲手葬送了我对你的所有心意。白泽,我不会原谅你的!此生,你我,是一辈子的仇人了!”
白泽难以置信地看着欧阳凤,心里蓦地一凉,仿佛坠入万丈深渊。
她是那样骄傲的人,说过的话绝不反悔,可是他多想告诉她,他的心里只有她一个。
白泽正想开口,欧阳凤却将身子一转,蒙上了被子再不肯看他一眼。
白泽见她这样恨自己,多说无益,只说了句,“你等我,我会让你相信!”
说完,便走出了房间。
只是,他不知道,身后的人,早已泪流满面。
“见了她了?”白泽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看到了班固正坐在椅上等自己。
白泽看着班固,心中怒意翻涌,却只能极力忍耐,上前质问班固,“她是怎么受伤的?”
班固放下手中的白玉茶盏,悠悠道:“那丫头性子挺烈,醒来一见被软禁,竟和守卫拼了起来,一胳膊挡在了那刀上。你的眼光不错,我倒挺喜欢这丫头!”
班固这话说得悠闲自得,颇有一副慈父模样,可在白泽的耳中,除了加重他的心痛,便是难以抑制的愤怒。
可是现在,他能做的,便是保全欧阳凤的性命。他决不允许她再出任何意外。
白泽眸色一深,随即对着班固低声说道:“父亲,如今战事在即,孩儿愿带兵抗敌,为父亲大业出力。”
班固听了,立刻笑了起来,颇为满意地对白泽说道:“好,这才是为父的好儿子!你也放心,等你凯旋,我便亲自为你和那丫头主持婚事!”
白泽在底下握紧了拳头,但面上却不改色,语气依旧恭谨道:“多谢父亲!”
说完,班固笑着离开了房间,而白泽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原本温和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寒冷。
班固来房中等他,以欧阳凤的性命来要挟,不就是为了逼他说出这句话么。
可他与徐玥多年兄弟之情,又怎能轻易断送?
如今他被人掣肘,切不可再走错一步,以免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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