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子来严严实实地遮住双脚。他收回手去,打量她的眼里多了一抹诧异,那样子让她很有些不舒服。片刻的沉默,就见他脸色有些不好的问了句:
“你是旗人!?”
她点了点头,护着双脚不许他看到。就见他眉宇间微蹙了下,继而掸了掸衣袍转身要走。没来由的变脸,让她觉得自己被鄙视得莫名。于是生气地冲他背后大喊了句,是旗人怎么了?就听砰的一声,一颗青梅子打在脚踝上,疼得她双手猛的往关节处一按,如是哗啦一声脆响,骨头处像断了般痛,但脚好像又能动了。
又是被他救了呢,且还是这么个狼狈的样子。穿上鞋时,她很有些不好意思的抬眼看了他一下,想道声谢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之后谁也没说话,她坐在莲池旁搽药。他在木屋的玄台上煮酒。那酒的味道很浓烈,只是闻起来都会觉得割喉咙。是烧刀子吧!江南这般甜如蜜的地方,很少有人会喜欢喝这样的苦酒呢!
是有什么伤心事吗?她不自觉的问了一声,就听他不识好歹的回了她一句: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这话点到了她的痛处,不敢抬头看他的风凉,她望向自己的脚怯怯的问了一声,是真的活不久了吗,如果是他也都治不好了?没有回答,她只听见瓷杯子碰上木桌面儿的钝响。继而脚步声自玄台处渐近,转眼那酒气已浓到了她的身边。她这会儿倒不害怕,只是等这声答复等得有些焦急。片刻的缄默,听他在身旁冷冰冰的问了一句:
“我为什么要治你?”
为什么!?她被他这一句话问得很是莫名,抬头说治病救人,不是他这个行医之人的本份吗?听完这话,他嘴边勾出一抹笑,那笑里的嘲讽味让她顿时很不舒服。猛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抬头问是不是因为她是旗人。他没回答,只是下一瞬一把拉过她的手来,扶袖上肘,用极细的银针在她肘穴处根根扎了下去。
没有痛感,她的全身却僵得不敢动,那时不知他要干什么,也不敢挣开。片刻他拔针,手指却捏在一寸针间处,移到她的眼前,说道:
“左臂肘上的这处穴叫做平安穴,普通人针入一寸,便会痛得死去活来。而我连着扎了你三根银针,你都没有一点痛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病入膏肓!?这个词浮过脑海时,她全身莫名颤了一下。可是她眼下明明还好好的,虽是有些弱不禁风,可哪里像个病入膏肓的人。她不相信的问他,他却反道扁鹊当年说这话时,蔡桓公可相信,结果又如何?这诊断听着近乎残忍,想她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一时哪里接受得了。只喃喃道自己服过药,明明已好了许多的呀。他听了却是冷笑,只道:
“那幅药是在饮鸩止渴,明明不治病却替你瞒去身体的痛感,所以你才一直觉得病好了,身体却总是不好。”
说着在她腕间施下一针,指间才微微转动,她已是觉得心间锥刺般的抽痛,一时差点没晕过去。不过也就一瞬的事儿,他抽针回去,指间轻摁在她腕穴处,继而望向已痛得虚弱扶地的她,自圆其说般的对着她一句:
“你看,我稍施逆针,你就疼成这个样子,以后发作起来,恐怕是会比这个厉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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