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红泪 正文 第30章 殇之梅子(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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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古武士应声倒地。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血气。脑间迸出的鲜血溅满了她的前襟和左边衣袖，沿着她脸颊、指间缓缓滴落，发出嗒嗒的声响。她惊恐地望着眼前闪过的一幕，只觉心口处在难以承受的跳动着。恍然间，那些在时光中斑驳褪色的碎片，像是猛地被这刺目的粘液鲜活的缝合在了一处，继而无比清晰地呈现在她的面前。

    她俨然还能感到下面处传来的彻骨痛楚，能听到耳边那男人发出的作呕声音。那一刻自我了断似乎是一个贞洁女子唯一的出路，只是那股绝望中滋长出的深深恨意，让她在最后摸索着拨出了他腰间悬着的那把锋刀，用尽力气地往他头上砍了下去。男人摇晃了几下，终是倒在了她的身边，血泉涌般地喷了出来，染红了她眼前的一切。

    已经是地狱了吧，她强作平静，冰凉刀尖顶上颈项的一瞬，手却在不自觉的发抖。生无可恋了，为何身体还是如此害怕。几乎是有些恨自己的，她握住刀柄的手猛然一下，却是指间吃痛，瞬间刀和握着的手都被弹开去。青梅子落地的声响打破残阳下那个破落胡同里死一般的寂静。脚步声响了两下，青石板路上的影子已触到了她的脚底……

    那曾是怎样的羞耻与恐惧！她止不住身体的颤抖，虚脱般地跌坐在地上。沾了灰的青梅子沿着石板凹凸的纹路在她浅色的裙脚边来回滚动，伸手拾起间，她却没有勇气再抬头去寻。片刻，那蒙人王子打马一鞭冲她而来，似要从她身上踏过去。她眼睁睁地看着，身体却像是陷在醒不来的梦魇中一般，动不得分毫。

    是要在这里结束了吗，她心中竟有几分庆幸。不过身体没有感到痛楚，耳边只听到马匹狂燥且惨烈的嘶叫。目光所及，那骏马折了四肢、翻滚倒地，背上跋扈的蒙人王子被摔了个头破血流、倒地不起。这时茗翠冲了过来，哭着用披风将她裹住，一个劲儿要拉她离开这方危险之地。但是不行，身体仍是动不了，她只能这般虚弱的跪坐在那里。

    之后的一阵人声鼎沸，蒙人武士拔出弯刀冲了过来，不过也只有零星的几声打斗，便全都被撂倒在地。后边跟上的蒙人见势不妙，拔箭要射，却是箭未搭弦，已被迎面抛出的绳索套住，狼狈不堪地歪倒在一处。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继而安静下来，左右皆能听到马靴嗒嗒的声响，那般迫人的。像是步步都踏在了人心尖上。

    什么人来了？！那随近的声音让她心慌。当再近一些时，石板上赫然映出的影子竟是全幅装备的蒙人武士。像是早编谋好的，他们迅速上前摆开阵势，满箭满弦的瞄准中央围住的一众人马。只倾刻间，那几百只利箭已然yao*了出去。她猛然意识到宁浩还在这里，不由得惊恐地向那人群中望去。

    电光火石间，她被茗翠一把扑倒在地，只听耳边骤雨般的一阵箭声，再看时满地对角劈开的碎箭，新来的蒙人武士已尽数倒地，只剩下隔她两步处那名蒙人将领还立在马上，但手上腿上也已多是箭伤。此时天边残阳似血，入夜报更的锣梆蓦然响起，只听马蹄噔噔凌乱响了几声，那蒙人的坐骑轰然倒地。

    本该随之跌下马来，那蒙人将领却是好生了得，下一瞬已拨出弯刀猛刺向地。想那青石板是何等硬物，竟生生被他的刀尖戳出三寸的缝隙。此番他借力，仍能坐在马背上岿然不动，此等豪气倒是令人敬畏。不过片刻，他转头望向四方对他张弦之人时。笑声中却尽是令人鄙夷的阴寒，只听他冷哼一声道：

    “果真是雷式箭法！看来我今天没有找错人！”

    如此话音刚落，那蒙人将领没来由的突然转身，拔箭要射她。旦夕间，对面楼台上出现一抹身影，继而听得熟悉的声音说道：

    “对了又如何，你的未来就是死。”

    惊恐间，她目光寻声而去，见宁浩不知何时已立在那里，白袍轻动、温润如玉。那蒙人将领闻声侧目，吃惊处手里的动作有一瞬迟疑。就这一下，四方张弦之人手上一阵穿花乱射，那蒙人手上脚上皆被洞穿，俨然已成了一只刺猬。这时就听两侧楼台处几声闷响，继而楼间相继坠下几具便装武士的尸体。

    那蒙人将领此时已然倒地动弹不得，但意识仍是清醒。见到此番景象，痛苦折磨的脸上满是惊恐。扬脸望向宁浩，他眼含恨意地猛然抬了下手臂。只听嗖的一声冷鸣，长箭由左及右自那首领头颅穿过，带着头骨碎裂的声音，继而浓黑粘稠的腥液流出来，铺满她身侧青石板上深浅不一的纹理。满地垢污中，她听见宁浩淡然自若的一句：

    “还想问你怎么知道的，算了，到此为止吧。”

    说着他俊朗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意，继而转身进得阁楼里，那般轻逸的样子，像是云上的神祗在不经意间，俯看到了渺小的芸芸众生。没来由的。她对宁浩自心底生出一股近乎恐惧的遥远感。他是如此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同曾经残破不堪的她之间，根本是咫尺云河、万水千山。

    凄凄然低头，两旁的丫环已然上前来扶她进了马车里。车身轻动，掀帘处满地尽是鲜血尸身还有箭器。闻讯赶来的州府官兵很快将满条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好些个府上的衙役已上前收敛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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