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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绵绵,这关外吹来的寒气像是又把这京城带回了冬天,冷得让人直哆嗦。刚过午后,这天空中的雨小了起来,雨丝渐渐变成了根根细细的银针,随后便断成一颗颗微小的珠子,从空中晃晃悠悠地落了下来。一阵寒风吹过来,乾清宫外当值的小太监,搓着手小声的抱怨,说这哪里是下雨,分明就是在飘雪。
乾清宫此时宫门紧闭,这宫外的人冻得直跺脚,宫里却又暖和得像是另外一方天地。只见那正大光明殿的前方以及东西两侧都放了数个暖炉,热气从烧着的热炭中散出来,经过暖炉顶端稀疏铺着的香草缝隙,在四周蔓延开来,使得整个殿里温暖且弥漫着淡淡香气。
雍和皇帝正坐在明黄色的龙椅上,手执朱笔,披阅奏折。他已年近七旬,脸上早已满是皱纹,头胡须也已是皓白如雪,背微微有些弓,胳膊腿脚也不似以前那般利索,但这一切丝毫没有减损他那尊贵的帝王之气,他那锐利的目光中依然折射出他头脑的精明。他无疑是这个帝国的传奇,从十岁登基到现在的五十多年间,没有他的南征北伐,励精图治,也就没有眼下帝国的繁荣昌盛,天下太平。
不过眼下他觉得眼睛有些花,想要读清楚那奏折上一行行小小的字有些吃力,于是他拿起一旁桌上的折叠眼镜,那是英吉利的洋人送他的,说这个东西叫做老光镜,架在鼻梁上便能看清眼前的东西。他戴上那眼镜,眼前的视线一时间清晰了起来。目光扫了扫手里长长的奏章,又看了看御案上放着还未批完的一大堆,里不禁有些烦燥起来。
这些大臣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自己稍稍动动脑筋也就处理了。偏偏事无巨细都写了上来让他拿主义,还卖弄文采般的洋洋洒洒给他写了那么多,往死里折磨他这双本就已不太好使的眼睛,真是一点也不知道体恤他这个做君王的辛苦。想到这里,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一向勤奋的他正在厌烦批折子,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他还会越来越厌烦。
翻到那折子后面的空白处,提起笔想在上面做批复,右手却终是抖个不停。最终他有些生气地重重放下手中的笔,将身体整个靠在身边柔软的垫子上。稍稍休息一下吧,今天他坐在这里看奏折的时间也已经够久了。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老了,也确实是累了,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即使是想如以往一般的勤奋,却也开始力不从心了。
这时听得咯吱一声,乾清宫的大门被稍微推开了一些,只见那秦公公低头迈着碎步走到殿前,用那不男不女的腔调大声禀报道:
“启禀皇上,张文清、张文远两位大人到了,正在门外候旨。”
他侧了侧身子,用略带疲倦的口气对那秦公公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
秦公公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之后他端坐起身子,打起精神来,又继续批起了桌上的折子。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在臣下的面前露出倦怠朝政的样子。倘若他做为这个国家的君王都是这样,那还有哪个臣子会为这帝国的江山尽心尽力呢。
不多时乾清宫的大门又咯吱的响了起来,这一次门被完全推开了,明显能感到一股冷风涌了进来。秦公公领了一胖一瘦两位官员来到殿前,两人随即拍袖跪地,口里大声说着参见皇上。他挥手示意他们平身,秦公公此时已经从一旁退了出去,关上了殿口,那寒气也不再流入这殿里。
这一胖一瘦的两位官员乃是两兄弟,胖的是哥哥,名叫张文清,稍稍瘦一些的是弟弟,名叫张文远。此次他们二人被翰林院推选出来担任考试的正副主考,今天来这宫里便是取考试的题目。他让一旁的小太监给这二人赐坐上茶,随后把目光落在了身体有些福的张文清的身上,稍稍眯缝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对着他说道:
“张文清,你是雍和四十三年的状元。”
那张文清恭身应了声是,他又把目光落在了张文远的身上,说道:
“张文远,你是雍和四十六年的探花。不过你记性极好,可谓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那张文远也站了起来,恭身道:
“皇上夸奖,正是在下。”
看见他两人雍和皇帝心里只想到一个词:后生可畏。这一家兄弟两人年纪轻轻竟然都能进得三甲,这张家倒真是书香世家,让他们两人来担当这次考试的主考,想来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于是他去到大殿的偏阁,从柜子里取出密匣交给两人,随便说了几句惯常嘱咐的话,便让两人回去了。
他真的是有些疲倦了,换了以前,遇到这样的两兄弟,他一定会留下这两人一起说书论道,相互交流一番,可是他现在真是连这样的精神也没有了。人老了或就变得跟小孩子一样,不再喜欢说到和书卷有关的东西,即使他是天子也不例外,毕竟他也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了。对他来说,比起批奏折、见朝臣、议朝事这么枯燥的事情,他现在倒是更愿意把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比如这日里皇后来和他说起的宁浩选福晋的事儿。
他一直就是中意宁浩的,从他八岁那年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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