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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里天晴,午后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哄哄的。一如平常般,这个点睿郡王宁浩在南苑的书房批公文。自那日与董青别过,他片刻没闲,接着便又是忙碌。江苏亏空的案子虽是定了下来,但后续要办的事情又陆续的递到了他的手里,这案上堆的公文似乎永远都看不完。
或是批得累了,又或是这时窗外春光太好,再看了一会儿,他竟有些心不在焉。看着那满页的字,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那日街上见她的情形。昨日下午他稍稍有空,去他五弟府上作客,见这天气好,王府间离得又不太远,所以便没让人备轿,而是领了人步行过去,想着顺道也逛逛京城的市井。
哪知这腰上的佩玉这般与人纠缠不清,而那缠住的人又恰恰是她。想到她急着解那锦帕,要与他划清界线的样子,嘴角不禁扯起一抹好看的笑,随手拿起那块五爪团龙玉佩,对着窗棂透进的光把玩起来。说来也怪,这玉佩自从缠上了那粉色的丝帕,仿佛便有了她的气息,总是萦绕着淡淡的香气。看来,他们注定是要像那丝帕与玉佩一般纠结在了一起。
正想到这里,只听见书房门外站着听差的小太监一声惨叫,接着一身着桃花碎花衣袍的娇小女子急急掀了帘子进来。她见了宁浩也不行礼,只上前把填漆托盆中的青花茶杯往案上重重的一放,转身便要往外走。宁浩见她这般恼的样子,只道:
“你且站住。今儿个是谁惹了你,这么大的火气?正好宫里送来些贡菊、冰片,你拿了去消消火。”
说完搁下手中的笔,定定地看着眼前气冲冲的女子,表情虽是火辣辣的,却藏不住满脸的委屈。听到主上的话,她不仅不怕,反而更理直气壮起来,口里说道:
“王爷还是留着自个儿享用吧,我是福薄命浅之人,受不得这宫里的东西。”
说完扭头便又要走,宁浩却是上前一把拉住了她。那女子用力挣了几下,却哪里挣得开,反倒是一个不小心就跌到他怀里去了,一时间走不掉又动不了,却听得宁浩说:
“且别说这些没意思的话,我知道你昨儿挨了训,这宫里的规矩自然是严了一些,下次注意些便是了。”
听他这么说,那女子看起来更是委屈了,说话间一双杏眼里已是含满了泪,忍着说道:
“这宫里的规矩再严,也不至于不分个青红皂白,上来见了我便是一顿拳打脚踢吧。倘不是昨日德福与我一同前去,我现在怕是早给扔到卑奴冢喂鱼了。都说王爷您身边的丫环不好当,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只怕是王爷身边贴心一些的人儿,都少不了这顿修理。”
听了她的话,宁浩已是沉下脸,说道:
“罢了!你且随我去慈宁宫,谁给你委屈受了,我让你讨回来。”
那女子赌气的把头别到一边不看他,只道:
“主上这么说,真是要折死奴婢了。奴婢本是卑贱之人,有什么委屈受了也是受了,打落了牙齿也不过往肚子里吞,只怕是主上以后娶了这么个好福晋,那才真是委屈呢。”
原来这小女子唤名嫣然,是宁浩的贴身侍婢。昨日上午,这嫣然去慈宁宫给皇后送苏绣,出来的时候在偏厅外碰到了兰格格,正要请安,一旁的嬷嬷上来就是一记响亮亮的耳光,打得她脑子里嗡嗡响,鲜血顺着嘴角便流了出来。德福忙拉了她跪下,便听那嬷嬷嘴里恶狠狠地说道:
“卑贱的东西,见了格格也不知道垂目下跪,这王府里的规矩你学到哪里去了。睿王爷平时就是待人太宽厚,才惹得你们这些狗东西瞪鼻子上脸儿的。”
她用手抚着火辣辣脸,使劲地咬着嘴唇不说话,心里只道今儿她算是撞到煞星了。这兰格格是宫里出了名的醋坛子,自幼在宫里长大,一早便倾心她主上。以前宁浩还在皇上身边时,伺侯的宫女和宁浩多说了几句话,都免不了被她逮着由头一顿修理,何况她嫣然十二岁就去了王府成了宁浩的贴身侍婢,加之她个性爽朗,平日里两人嘻笑怒骂,旁人眼里她早就算得上是宁浩的半个妾了,看见她自然是碍眼,免不得打骂一顿出气。
那老嬷嬷骂完却还是不依不挠,上来一脚便揣在她的腰上,那**的花盆底狠狠地砸在她身上,顿时身子一个不稳侧倒在地上,腰上是钻心的痛疼,额头上冷汗直冒。一旁的德福看嫣然挨打,忙嗑头求饶道,
“格格,嫣然她不懂规矩,冒犯了格格,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她这一次吧,奴才在这里给您嗑头了……”
那兰格格不理德福,径自上前来一把抓了她的下颌,迫着她抬起头面对她,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方才说道:
“满脸的狐媚之气,一看便是福薄命浅之人。让这样的人留在王府,岂不是晦气!”
那嬷嬷在一旁和道:
“可不是!格格不如禀明了皇后,把她撵出王府去,省得她损了睿王爷的福气。”
兰格格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
“像她这样的卑奴,哪里还要让皇后娘娘操心。你且住手,别染了她的狐媚之气,脏了慈宁宫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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