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中消极逃避。
与此同时,康庆几乎成了这世界上最忙碌的人。
从波兰街的血腥屠戮,到封雷突然爆发的意外,所有的事,都得他一个人来承担和处理。封悦病得让他心慌意乱,在外头奔波的时候,一接到医院守候的阿宽的电话,他的心都忍不住焦虑地翻个儿。那天深夜病得来势汹汹,哮喘喷剂完全失去了作用,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封悦呼吸微弱到几近于无。就象上次服毒,眼睁睁目睹怀里的人,生命迹象逐渐消逝,却束手无策的康庆,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经受这样的考验。
DNA结果已经出来,死亡通知送到,封雷的葬礼是由“雷悦集团”董事会筹办的,而小发向来讨厌这些繁文缛节,康庆只想他生后安静地走。也许这正是他想要的结局,康庆情不自禁地想,毕竟在最后的最后,封雷选择和他一起。封雷的律师,都等待着封悦的身体状况好转,好和他商谈遗产的事,而康庆并不想他们太早接触封悦,他不想任何人,强迫封悦面对,封雷不在人世的事实。
等到封悦完全摆脱了机器的“操纵”,离封雷出事快一个月了,康庆在他面前再没有提过,而封悦也不会问,他们都努力地制造着一种平安的假象。因为糟糕的身体状况,封悦一直住在医院,幸亏有阿宽的帮忙,帮助康庆设了严密的保安系统,看守着封悦。他们都怕在这时候张文卓会趁火打劫,可是,泥牛入海的人,却没有半点风声。
药物减半的作用,封悦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康庆不能在外头耽误太多时间,不管多少事没有办完,他一定会让清醒的封悦看见自己。这样两头折腾着,康庆憔悴不堪,唯独强打精神,有时候坐在封悦身边儿,因为病房里的安静,和午后暖洋洋的阳光,他会忍不住睡过去。这天封雷的律师再次联系上康庆,说遗嘱里不动产的部分,可以暂时搁着不急,但是“雷悦集团”股份的法律程序是迫在眉睫,再不办理,就只能算封悦放弃继承了。
康庆赶到医院,封悦已经醒来,阿宽正在喂他吃饭,因为恢复了饮食,他脸色似乎比前段日子好一些。
“我来吧,”康庆接过粥,“吃了多少?”
“饱了。”封悦手上还打着针,往外推,不肯再吃。
“干嘛,我一来你就饱了?”康庆轻松地说,“我就这么秀色可餐?”
封悦虽然没有笑,眼光却柔软下来。
“你先出去,我和封悦有点儿事说。”康庆回头对阿宽说。
撤走了那些讨厌而丑陋的机器,病房里安静而温暖,让人昏昏欲睡。康庆长长吸了口气,摆弄着封悦更加枯瘦的手指,他连指甲都显得苍白而虚弱,这让康庆又不忍心了,他硬了硬心肠:“封悦啊,我……这话,必须得和你说。”
封悦抽回自己的手,紧张地攥在一起,不安地询问:“以后,以后再说不行吗?”
康庆无法正视他哀求的眼神,把随身带来的盒子,放在他手里:“这是你哥的……”他考虑了下用词,一狠心,说,“你哥的遗物。”
似乎被这两个字煞到,封悦眼神凝固了,楞楞地盯着,转瞬的功夫,眼泪“刷”地就流下来。
康庆使了很大的劲儿,没有凑上去安慰,想他至少尝试去接受这个事实。封悦手指颤抖着,打开盒子,里面是爸爸用过的一只古董怀表,带着烧焦的痕迹。封雷并不用这么老套的东西,但他总是随身带着。封悦拿在手里,熟悉地按了下弹簧钮,表盖儿弹开,里面是他们的全家福,照片上封悦只有四五岁的模样,拉着封雷的手,笑得又开心,又害羞。
如今,他是一家人里,被遗忘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
眼泪顺着封悦的脸颊,蜿蜒流淌,无声无息,没有尽头,沾在长睫上的,突然隔空坠落……康庆的心顿时就给拧起来,他探身过去,慢慢地将封悦搂进怀里,轻柔得好像怕碰坏:“熬过这一段,封悦,熬过去就好了,”他心里早疼得乱七八糟,不知如何才能安抚他激动的情绪:“我在你身边儿,我还在呢。”
封悦的埋脸在他的肩头,终于哭出声:“我想他活着,康庆,我想我哥,好好活着……”
“我知道,我知道的。”
康庆在他耳边,轻言轻语地劝说,再温柔地,一遍遍,吻去他的眼泪。
很多事就是这样,千方百计想要躲避的时候,哪怕被影射到一点儿,也通彻心扉;当无路可退,只能迎头而上的时候,反倒不象之前躲闪时,疼了一次又一次。毕竟人的身体和精神所能承受的疼痛是定量的,因此,即便施加得再多,痛到尽头,多余的疼,便被无意识地吸收或抵消了。
封悦在病房里接受了封雷动产不动产,加上投资股权,市值逾百亿美金的遗产。在外人面前,他依旧摆出冷静淡定的态度,让人摸不偷他的想法。自那以后,封悦似乎是对命运低头,不再象以往那么纠结挣扎,在心理身体上各方面努力地调养,精神渐渐养回来。但是康庆没有让他出院,一是医生建议这次不要匆忙,至少要把更方面的指标控制到合理,再来,康庆也不确定封悦要不要搬回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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