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成再次围开封。八月,安庆兵变。九月,开封城陷。十一月,清兵入关,攻陷蓟州,深入畿南,破城八十余座,并杀宗室鲁王。在所有对农民军和清廷的作战中,明朝军队几乎无抵御之力。六月份,陈新甲被处决后,与清和谈的大门也关闭了。继任兵部尚书冯元飚不愿为灭亡在即的皇朝作殉葬品,一日上朝时,伪称疾病发作,昏倒在地,因力辞尚书职。尽管崇祯帝下诏罪己,并诏举有堪为大将军者,但根本不见成效。
崇祯十六年(1643)正月,李自成部克襄阳、荆州、德安、承天等府,张献忠部陷蕲州,湖广这个“九省通衢”、天下咽喉的地方已在农民军的掌握之中。崇祯帝忧及献陵失守,派大学士吴甡往湖广督师,吴甡只得应允。他提出的条件是崇祯帝给他三万精兵,从南京趋武昌。由于京兵难以抽调,吴甡到四月还未出京。崇祯帝大怒:“受兵督师讨贼,自当星驰受事,乃三月以来,迁延不进,未出都门,筹画莫展,若在行间,何以制胜?”①令吴致仕。最高统治集团已人心离散,悲观失望,这给崇祯帝以深深的刺激。六月,悬立赏格:擒李自成来献者赏银一万两,封通侯;能擒张献忠者赏银五千两,官极品,世袭锦衣卫指挥。其他也按功行赏。崇祯帝希望因此而出现奇迹。但正当官军畏缩不前时,李自成兼并罗汝才部及革、左五营,号众百万;张献忠也连克汉阳、武昌、岳州、长沙、宝庆等城。八月,崇祯帝只好把最后一张王牌打出去,进孙传庭为兵部尚书,总制三边,以及应天、凤阳、江苏、安徽、河南、湖广、四川、贵州等地围剿,铸督师七省之印,与农民军决一死战。孙传庭亲率白广恩、高杰等部十万人马出潼关,檄左良玉驱兵西上,总兵陈永福、秦翼明分别将河南与四川兵互为犄角。此时,李自成也调集在湖广的全部精锐于河南,采取诱敌深入的办法,使孙传庭一败于河南郏县,死亡四万余人;十月,再败于潼关。渭南、商州、西安均为李自成攻占。不久,总兵白广恩、陈永福降于李自成。至年底,榆林、固原、宁夏等重镇尽归李自成所有。次年正月,李自成在西安建立大顺政权,以陕西为根据地,对北京发起最后总攻。
眼望官军分崩离析,三秦尽失守,崇祯帝心中惶恐之极,缺兵、缺饷、缺将的情形令他一愁莫展。为了练兵,他曾与大学士蒋德璟商议良久,可当他听说:正统朝时兵饷数万,万历朝时不过三百余万,而今兵饷二千余万,而兵反少于前,尽皆耗蠹;过去京卫有四十七万,畿内有二十八万,今皆虚冒时,也丧失了信心。崇祯十七年(1644)正月,崇祯帝召见阁臣时悲叹道:“朕非亡国之君,事事皆亡国之象。祖宗栉风沐雨之天下,一朝失之,何面目见于地下。朕愿督师,亲决一战,身死沙场无所恨,但死不瞑目耳。”①大臣一听皇帝要御驾亲征,便纷纷请代。大学士李建泰请提兵,崇祯帝大喜,即加封为兵部尚书,赐尚方剑,便宜行事。不久,崇祯帝于正阳楼按古礼设宴饯行,并召集内阁五府、六部、都察院掌印官及京营文武大臣侍坐,礼仪① 《烈皇小识》卷七。
① 《明史》卷二五三《李建泰传》。
之隆,前所未有。崇祯帝亲自为李建泰斟酒,举卮说:“先生此行,如朕亲征。”李建泰誓死以报。席散,崇祯帝久久地目送他出京。崇祯帝没料到这个代皇帝亲征的大学士在畿辅之内的定县、广宗县等处却吃了闭门羹,一听说李自成部已攻陷宁武关、正朝北如潮水般涌来时,只好北窜逃命。这时的内阁首辅陈演一见大势不好,疏言“赞理无效”,请告病回家。崇祯帝骂道:“汝一死不足蔽辜。”②二、三月的京城,人心惶惶,崇祯帝切身感受到了众民离叛的气氛。这段时间,他作了最坏的准备。一方面下诏罪己,妄想稳定人心;一方面起用亲信太监前往各地监督。如,高起潜总监山海关、蓟州、宁远,卢惟宁监通州、德州、临清、天津,方正化监真定、保定,杜勋监宣府,王梦弼监顺德、彰德,阎思印监大名、广平等,并征诸镇兵入援勤王。其实,在正月,崇祯帝就想征调宁远总兵吴三桂入援,但吴三桂西援,实际上无异于拱手将辽东最后一镇让给清兵。由于内阁反对意见较大,因而至二月底吴三桂始终未见动静。此时,李自成部已攻陷太原。三月初一,大同总兵姜瓖及监守太监杜勋举城投降农民军;初六,李自成部又陷宣府。十五日,明总兵唐通以居庸关降,农民军直接对京城形成包围之势。崇祯帝知大势已去,遂谋划南迁。他曾密召力主“南迁图存”的左中允李明睿,并说:“朕有此志久矣,无人赞勷,故迟至今。汝意与朕合,朕志决矣。诸臣不从,奈何?尔且密之。”①崇祯帝意在要大臣合力劝请他南迁,体面地离开京城。但是,又有人建议,固守京师,仿永乐朝事,让太子监国南京。为了顾全面子,崇祯帝慨然表示“国君死社稷”。
三月十六日,崇祯帝召对群臣,商讨对策。人人默然无语,君臣只有相对大哭而已。昌平失守的消息传到时,君臣大惊失色。
十七日,农民军围攻北京城。城防已从根本上失去了抵御的能力。崇祯帝只是“仰天长号,绕殿环走,拊胸顿足,叹息通宵,大呼:‘内外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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