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终将四人黜去,一时天下为之大快。此年冬十月,赵南星替代张问达为吏部尚书。
当时干请之风甚嚣尘上,只要文选郎一出来,即被相邀,或为亲朋或为故旧谋求官职,不如意就相骂逐人,选郎不免要忍气吞声。赵南星素来痛恨此种弊风,特立独行,锐意澄清,贵官们有所干请,即碰一鼻子灰。久之,朝内外都惧他性严,不敢向他开口请官。
魏忠贤因赵南星严直之名远扬,对他不轻易有所犯,有时反而在皇帝前称赵南星任吏部尚书很称职,并想拉拢赵南星为己所用。他派遣自己外甥傅应星谒见赵南星,赵南星拒而不见,魏忠贤也无奈何。一次,赵南星与魏忠贤因公事并坐于弘政门,赵南星一脸肃然正气对魏忠贤说:“主上冲龄,我辈内外臣子宜各努力为善。”魏忠贤虽未答对,已怒形于色。大学士魏广微本是赵南星老友魏允贞之子,却趋附魏忠贤,入内阁后,因着父亲与赵南星的关系,几次到赵南星门上请求谒见,都被拒之门外,赵南星叹息老友没有这种儿子,言语传到魏广微耳中,魏广微对赵南星更加恨之入骨,就与魏忠贤勾结起来谗害赵南星。
当时东林党势已大盛,叶向高、韩爌任于内阁,赵南星以掌吏部铨选之便,大举东林党人为官。一时间,众多正直官员列于朝中,高攀龙、杨涟、左光斗掌管刑部,李腾芳、陈于廷任于吏部,为赵南星副贰,余者著名的东林党人如魏大中、袁化中等皆在朝为官,因为众多官员皆素为民所称誉,朝廷气象为之一新,于是朝野望治。
赵南星助东林党人张势,不免被小人所侧目,谗言日起。赵南星请休致,没有获准。天启四年(1624),御史崔呈秀在淮、扬任巡抚,贪赃枉法,还朝待考核。高攀龙举发他恶行,赵南星议将崔呈秀远戍。诏书下来,只将崔呈秀革职以待后效。崔呈秀夜晚径投魏忠贤门,叩头涕泣,请乞为义子,又说:“不去南星及攀龙、涟等,我两人未知死所。”魏忠贤点头以为然,就与崔呈秀商议从哪里下手。
山西缺巡抚,此事给魏忠贤等阉党一个机会。赵南星认为太常卿谢应祥可巡抚山西,将谢的名字列在拟定名单最开首。御史陈九畴受魏广微之命,说谢应祥与魏大中有师生之谊,故而魏大中在文选郎夏嘉遇面前为自己老师谋此官。原来魏大中曾参劾魏广微,魏广微忌恨不已,遂使陈九畴不利于魏大中。魏大中、夏嘉遇上疏自辩,赵南星、高攀龙又极言谢应祥素孚人望,非为魏大中、夏嘉遇徇私之故。魏忠贤大怒,遂矫旨,黜去魏大中、夏嘉遇,连带陈九畴也黜去,又责赵南星等人朋谋结党。赵南星求去职,魏忠贤又矫旨切责,放归赵南星。第二天,高攀龙也引退而去。不久,赵南星所检取的官员多因忤逆于魏忠贤,而被罢免,于是一朝尽为魏忠贤党羽。
阉党忌恶赵南星,必欲除之而后快。御史张讷弹劾赵南星十大罪,又将所谓赵南星的私党十数人并黜,赵南星削籍,赵南星以前所贬斥的官员皆得以拔用。
天启五年(1625),赵南星因汪文言狱词连及而被下抚按提问。赵南星送被戍于代州(今山西代县)。赵南星在戍所仍是赋诗饮酒,唾骂笑傲,一如平时。天启七年(1627)十月卒于戍所。终年七十八岁。崇祯帝继位后,追谥赵南星为“忠毅”。
赵南星一生为世所重,因他“不以谪居畏祸,少有贬损。人谓寇莱公、苏子瞻无以过也”①。王士祯更称“高邑赵忠毅公北方伟人,天下望之如泰山北斗。”②赵南星喜赋诗为文。曾刊行并加注《女儿经》,有《赵忠毅集》、《味檗斋遗书》、《芳茹园乐府》、《史韵》、《学庸正说》、《笑赞》等传世。
① 《列朝诗集》。
② 王士祯:《蚕尾续文》。
第二节高攀龙高攀龙(1562—1626),字云从,改存之,别号景逸,常州无锡(今属江苏)人。万历十七年(1589)己丑科进士,授行人司行人。行人司主要负责捧节、奉使一类礼仪性的工作。地位较低,但声望却较高,升转也较容易,故新科进士向来以任行人为荣。初入仕途,即居清要,可谓出师大利。己丑科会试主考官是赵南星,这一层师生关系为其日后的仕宦生涯埋下了伏笔。在高攀龙生活的时代,王守仁的“心学”已颇受知识分子推崇。高攀龙并未追逐潮流。他不尚空谈,尊崇程朱之学,认为“宗文成(指王守仁)者谓文清(指薛瑄)病实,而不知文成病虚。毕竟实病易消,虚病难补。今虚病见矣,吾辈当稽弊而反之于实”①。当时四川按察司佥事张世则上疏批判程朱理学,并进献自撰之《大学初义》,请求颁行天下学宫。高攀龙怀着维护“正教”,铲辟“邪说”的责任心,当即上疏力驳其谬,指责张世则之说是“穿凿虚幻之谈”,一旦其书流布天下,必然会“人人得自骋其私,浮词邪说充塞天下,二祖列宗之教荡然扫地”②。神宗以为然,张世则之书遂不行。万历二十一年(1593),又值京察之年。吏部尚书孙■主持,吏部考功郎中赵南星及左都御史李世达协理。这次京察,史称“秉公澄汰”,“无所循私”,孙■的外甥吏部文选员外郎吕胤昌、赵南星的姻亲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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