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仪使。十三年,罢昭文馆,姚枢乃改任翰林学士承旨。这时正是阿合马在朝廷中如日中天的时期,姚枢就在翰墨词臣的位置上,“明哲保身”一直到十五年病死。
在姚枢后人为他撰写的神道碑铭里,称赞他“不固富贵,进退礼敬,..故不取耻当时”。这段话实际上曲折地暗示出,姚枢晚年的遭际并不十分理想。作为曾被忽必烈深为倚重的藩邸旧人,自从中统以后,他却始终没有在政坛上取得过举足轻重的地位。这是为什么呢?
当忽必烈还是藩王的时候,他获得中土人心的主要活动是制止暴政,安集流亡,恢复汉地封建的政治秩序和经济生产,同时为了在黄金家族中获取更有利的政治地位,他也需要精通谋略的士人辅助他纵横捭阖。姚枢这样的儒生恰恰在两方面都适合忽必烈的需要。中统建元以后,忽必烈对于增加国家财政收入的关注,与儒家讳于言利、一味主张节用爱民的偏执观点发生抵触,他只好到阿合马、卢世荣、桑哥一班“聚敛”之臣那里去寻求支持。姚枢曾被忽必烈斥为“不识事机”①,应与这种大背景有密切关系。除了作为政治家而外,姚枢亦颇以传播、显扬理学为己任,对蒙古贵族常欲“以三纲五常,先哲格言熏陶德性”,结果反而使忽必烈留下“公茂善谈论,物之圆者只说出柄来”②的印象。这恐怕也是使忽必烈后来对他逐渐疏远的原因之一。① 《元史》卷二○五《王文统传》,至元十二年,伯颜灭宋,捷报日至,忽必烈命阿合马、姚枢等议行盐、钞法于江南,姚枢去:“江南交会不行,必致小民失所。”在元军已占宋地的情况下,是否改行中统钞,不仅是个经济问题,而且事关大局。故姚枢之迂,使忽必烈不满,称其“不识事机”。② 《中堂事记》,《秋涧集》卷八一。
第七节许衡倡鸣程朱理学于北方许衡(1209—1281),字仲平,世人因其书斋名尊称为鲁斋先生。金河东南路怀州河内县(今河南沁阳)人。世为农家,父名通,寓居南京路钧州新郑县。衡生于新郑,八岁入乡塾,勤敏好学。十余岁,从舅父当县吏者习吏事,金朝兴建宣宗陵,徭役繁重,衡协助舅父分办,见民生困苦,而为吏者犹须承命督办差役,遂不愿为吏,决意求学。但这时金朝在蒙古进攻下已濒于崩溃,人民颠沛流离,无从求师指授,遂依父母之命从占卜术士学习占候之术,以为战乱中避难计。衡于占者之家见《尚书疑义》(疑即孔颖达正义),抄录而归,从此着意研习儒家经典。
金开兴元年(1232),蒙古军略取河南诸州县,衡被掳,役属于某万夫长。万夫长南征(攻宋,应在1235 年),始得脱,隐居徂徕山(今山东泰安东南),得王弼《周易注》,昼诵夜思,身体力行,学识增进。后迁居泰安东馆镇,再迁大名,皆以教学为生。1238 年,蒙古太宗下令考试诸路儒士,衡应试合格,得入儒籍,渐有声名。时窦默亦居大名,以精针术闻名,并通儒学,衡与之交往,共同研习经传、释老以及医、卜、诸子百家之说。1242年,姚枢弃官隐居辉州(今河南辉县)之苏门,衡闻枢得南宋儒士赵复传授的伊洛之学,乃往求之,因得读程颐《伊川易传》、朱熹《论孟集注》、《中庸·大学章句》、《或问》及《小学》等书,深为信服,抄录而还,朝夕精诵,并付之实践。他对众学生说:“昔所授受,殊孟浪也,今始闻进学之基。若必欲相从,当悉弃前日所学章句之习,从事于小学洒扫应对,以为进德之基。不然当求他师。”他让学生不论大小都从《小学》入门,彻底以程朱理学作为自己进修和教导学生的课程。从此,许衡的学术思想和治学道路发生了重大变化,成为程朱理学在北方最专诚、最有力的拥护者和推行者。著《读易私言》成,末署“戊申(1248)八月庚辰识于家塾”①。其间,曾一度回故乡河内,又至洛阳寻弟。庚戌(1250),举家从大名迁回乡,中途闻河内政治仍苛虐,遂停留苏门,与姚枢邻居,共同切磋讲习。不久姚枢应忽必烈征召北上,衡独居苏门。
1254 年,忽必烈于份地京兆立宣抚司,劝农兴教,遣使征衡为京兆教授。衡应聘赴职,来学者甚多,其所著《小学大义》即此时教授学徒的讲义。次年,由宣抚使廉希宪保奏,令旨命衡为京兆提学,再三推辞不受,获准,返回家乡(据《考岁略》)。
上《时务五事》疏中统元年(1260)忽必烈即位,衡应召至开平朝见,遂留居燕京。二年,奉召再至开平。时忽必烈方倚重平章政事王文统秉政,窦默上书言不可重用功利小人,又面斥文统学术不正,必将误国,不宜久居相位②;忽必烈问谁可① 《鲁斋遗书》卷六。《考岁略》谓“己酉,先生年四十一..是岁有《读易私言》”。又云“先生著述..曰《读易私言》,是先生五十后所作”。皆与此不合。
② 据欧阳玄撰《许衡神道碑》,(《斋圭集》卷九),窦默之言实出于许衡。为相,默荐许衡,忽必烈不悦而罢。文统疑许衡唱和窦默之说,乃奏授默为太子太傅,姚枢为太子太师,衡为太子太保,意在将他们搁置于虚位,使其不能在皇帝左右参议中枢政务。衡以此事不仅不合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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