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题盖为始学者设,所载皆职分之所当知,非事杂博、求新奇,出于人之所不知也..凡所记大事无待笺注者,更不解题。”①可见解题就是笺注读这一条应当掌握的知识。仍以上条“孔子卒”为例,解题说:“鲁史、《左传》皆书己丑。杜预曰,四月十八日乙丑,无己丑;己丑五月十二日,日月必有误。孔子生于鲁襄公二十二年,至是年七十三。”这的确都是“职分之所当知”的事。而通释,则正如陈振孙所说,是“经典纲要,孔孟格言,以及历代名儒大议论”②。“学者考通释之纲,玩解题之旨,斯得先生次辑之意云”③。
吕祖谦于读史极下功夫,有《十七史详节》273 卷传世。诚如清代四库馆臣所说:其书“所录大抵随时节钞,不必尽出精要”④。看来这是吕祖谦读史时随手抄出的,具有选本性质,故得流传。
另一较有影响的史著是《东莱博议》,又称《左氏博议》,虽是“为诸④ 《东莱太史别集》卷10《尺牍四·与陈同甫》。
① 《朱子语类》卷122《吕伯恭》。
② 《朱子语类》卷122《吕伯恭》。
③ 引文见吕祖谦《大事记原序》。
④ 《朱子语类》卷122《吕伯恭》。
① 《大事记解题》卷1《周敬王三十九年庚申》条。
② 《直斋书录解题》卷4。
③ 李大存:《大事记后序》。
④ 《四库总目》卷65《史部·史钞类存目》生课试之作”⑤,却多有吕祖谦的真知灼见。全书共4 卷,选《左传》文66篇,分析透彻,议论明达,不少地方,阐发了他卓越的史学思想。如在《曹刿谏观社》一文,吕祖谦便盛赞了史官的直笔。他说:“当是时,人君之言动,史官未有不书者。为君者视以为当然而不怒,为史者视以为当然而不疑,此三代之遗直也。其后管仲之戒齐桓也,曰作而不记,非盛德也。管仲之所言虽是,而已开作而不记之端也。又其后,周王之私犒晋使也,曰,非礼也,勿籍。周王之所举已非,而且显然戒史官以勿籍矣。然一时之史官世守其职,公议虽废于上,而犹明于下。以崔杼之弑齐君,史官直书其恶,杀三人而书者踵至。身可杀而笔不可夺,鈇钺有敝,笔锋益强。威加一国,而莫能增损汗简之半辞,终使君臣之分、天高地下,再明于世,是果谁之功哉!”又说:“使其阿谀畏怯,君举不书,简编失实,无所考信,则仲尼虽欲作《春秋》以示万世,将何所据乎?无车则造父不能御,无弓则后羿不能射,无城则墨翟不能守。大矣哉,史官之功也!”①这种对古代史官的高度评论,在理学大盛的南宋,可谓不同凡响,反映了吕祖谦重视史学、重视文献有征的求实精神。
吕祖谦在任史官时,曾参与编修《徽宗皇帝实录》200 卷,又曾奉旨校正《圣宋文海》,这就是由他重新编选的《宋文鉴》。这部书共150 卷,所涉诗文集800 余家。其书“断自中兴以前”②,保存了北宋大量的诗文。吕祖谦曾对他的侄子吕乔年说:“国初文人尚少,故所取稍宽。仁庙以后,文士辈出,故所取稍严,如欧阳公、司马公、苏内翰、黄门诸公之文,俱自成一家,以文传世,今姑择其尤者,以备篇帙。或其人有闻于时,而其文不为后进所诵习,如李公择、孙莘老、李泰伯之类,亦搜求其文,以存其姓氏,使不湮没。或其尝仕于朝,不为清议所予,而其文自亦有可观,如吕惠卿之类,亦取其不悖于理者,而不以人废言。”③都可见吕祖谦在选文时的良苦用心。此书初成,朱熹并无赞辞,但晚年经过仔细研读,却说:“此书编次,篇篇有意..其所载奏议,皆系一代政治之大节,祖宗二百年规模,与后来中变之意思,尽在其间,读者着眼便见。”①足见本书的编选是极有功力的。吕祖谦还有不少著述,如《古周易》1 卷、《书说》35 卷、《吕氏家塾读诗记》32 卷、《春秋左氏传说》20 卷、《春秋左氏续说》12 卷、《东汉精华》14 卷、《丽泽论说集录》10 卷、《历代制度详说》12 卷、《古文关键》2 卷等,皆已收入《四库全书》,另还有《东莱集》40 卷传世。
吕祖谦关心朝中大事,极力主张抗金。他曾上书说:“恢复大事也,规模当定,方略当审..臣愿精加考察,使之确指经画之实,孰先孰后,使尝试侥幸之说不敢陈于前。”②他对南渡之后50 年,“文治可观而武绩未振”的情况极为担忧③,希望能从根本上予以改变,其用意显然是十分深刻的。可惜吕祖谦在从政的18 年间,屡被他所说的“隐忧”所困,未能充分发挥他的⑤ 《东莱博议·自序》。
① 《东莱博议》卷2。
② 周必大:《皇朝文鉴序》。
③ 吕乔年:《太史成公编皇朝文鉴始末》,见中华书局版《宋文鉴》附录一。① 吕乔年:《太史成公编皇朝文鉴始末》,见中华书局版《宋文鉴》附录一。② 《宋史》卷434《吕祖谦传》。
③ 《宋史》卷434《吕祖谦传》。
才干,实在令人叹惋。
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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