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率大军十余万,向洛阳进发。一路攻城掠地,直抵荥阳,泛舟运粮,水陆并进,驻军成皋(今荥阳西北汜水镇)的东原,筑宫于板渚(今荥阳高村西北牛口峪附近),以示必战。建德一面派人通知王世充,内外相应;一面致书李世民,要求唐军退至潼关,把侵占的地方还给王世充。唐军面对这一新的情况,有人主张退守新安(今属河南,在洛阳西),等待时机,再图进取。李世民认为,王世充士卒精疲力竭,粮食已尽,上下离心,不须大力进攻,就可取胜。窦建德新破孟海公,将骄卒惰,并不可怕,只要扼守虎牢(今荥阳汜水镇),使敌军无法西进,世充很快就会崩溃。那时城破兵强,气势自倍,就可收到“一举两克”的奇功。于是李世民一面分兵围困洛阳,一面亲自率军据守虎牢,阻击夏军。
窦建德迫于虎牢之险,不能西进,而且和唐军相持月余,数战不利,人心思归。粮运又被唐军抄袭,大将张青特被俘,形势更为不利。国子祭酒凌敬建议:渡河攻取怀州(今河南沁阳)、河阳(今河南孟县南),然后越太行山而入汾、晋,趣蒲津(在今山西永济蒲州镇)。如此,一则师出万全,二则拓土得兵,三则郑围自解。窦建德本想接受这个意见,但因部将收受了王世充使者的贿赂,都把凌敬的建议,说成“书生”之见,窦建德因此不予采纳。其妻曹氏又向建德说:“祭酒之言可从,大王何不纳也?请自滏口(今河北磁县西北鼓山)之道,连营渐进,以取山北,又因突厥西抄关中,唐必还师以自救,此则郑围解矣。今顿兵武(虎)牢之下,日月淹久,徒为自苦,事恐无功。”建德说:“此非女子所知也。且郑国悬命朝暮,以待吾来,既许救之,岂可见难而退,示天下以不信也!”窦建德一心决战,不听别人的劝告。
这时窦建德想乘唐军刍草已尽、牧马河北的时机,袭击虎牢。李世民侦悉这一情况,于五月一日渡河,察看敌情,当晚回营。留马匹千余,放牧河边,引诱夏军。第二天早晨,窦建德果然全军出动,自板渚出牛口(今荥阳西北)布阵,北拒大河,西薄汜水(今荥阳县东北),南连鹊山(今荥阳西南),长达二十里。李世民登高瞭望,对诸将说,窦军“度险而嚣,是无纪律,逼城而阵,有轻我心。我按甲不出,彼勇气自衰,阵久卒饥,势将自退,追而击之,无不克者”①。
夏军士兵等到中午,不见唐军出战,又疲劳,又饥饿,有的坐在地上,有的到河滩上去取水喝。李世民看到夏军显得疲乏,阵势已经松动,认为时机已到,就命令将士渡过汜水,向夏军发动猛烈攻击。这时窦建德正在举行① 《资治通鉴》卷一八九,高祖武德四年。
朝会,仓猝应战,阵势大乱。李世民率领精骑插入夏军阵后,树起唐军的大旗。夏军将士回头一看,以为唐军占领了大营,无心再战,纷纷逃散。建德在混战中被刺伤,退至牛口渚,为唐军所俘。李世民将窦建德等解至洛阳城下,令与王世充相见,王世充见大势已去,便投降了唐军。
建德妻曹氏及左仆射齐善行带领几百名骑兵逃回洺州,余众要立建德养子为主,继续抗争。善行主张“不如委心请命,无为塗炭生人”。便将府库财物分给士卒,各令散去。善行乃与裴矩、曹旦及建德妻等率官属举山东之地投降唐朝。七月,窦建德解至长安被害,时年四十九。
窦建德自起兵至败亡,首尾共历十一年。①旧史评论道:“建德义伏乡闾,盗据河朔,抚驭士卒,招集贤良,中绝世充,终斩化及,不杀徐盖,生还神通,沉机英断,靡不有初。及宋正本、王伏宝被谗见害,凌敬、曹氏陈谋不行,遂之亡灭,鲜克有终矣。”旧史指出窦建德的失败在于“愎谏”,这是一个重要的历史教训。但窦建德的遗爱,仍然长期存留在河北人民的心中。河北大名县有“窦王庙”,父老群祭,历久不衰。大和三年(829),魏州书佐殷侔有感于其事,特在庙中立了一块纪念碑。
① 两《唐书》本传说他自起兵至灭亡凡六年,不确。
第三节杜伏威杜伏威(?—624),齐州章丘(今属山东)人。少时落拓不羁,不事生产,家境极为贫困。他与临济(今山东章丘西北)人辅公祏为刎颈之交。公祏姑家以牧羊为业,公祏屡次暗地送羊给伏威。姑家因此举报他们偷盗的事,官府缉捕很急,伏威与公祏便逃亡在外,聚众起义。这时伏威才十六岁。杜伏威是一个很勇敢的青年,每次战役,“出则居前,入则殿后”①。所以部众都很佩服他,推他做首领。
当时山东人民苦于隋炀帝的征役,王薄、左君行等首先起义于长白山(今山东邹平西南会仙山)。大业九年(613),杜伏威率众往投左君行,没有得到左君行的重视,便离开长白山南下,辗转到达淮南,自称将军。当时下邳(今江苏宿迁东南)有苗海潮部起义军,杜伏威派辅公祏前去对海潮说:“今同苦隋政,各兴大义,力分势弱,常恐见擒,何不合以为强,则不患隋军相制。若公能为主,吾当敬从,自揆不堪,可来听命,不则一战以决雄雌。”海潮不敢抗,便率众归附伏威。接着,江都留守派校尉宋颢领兵攻击伏威,伏威佯为败走,将隋军诱入芦苇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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