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泰亲自赶来救援守城的西魏军队,在河桥(今河南孟县西南)被侯景打败,几乎被俘。但西魏大军及时赶到,反败为胜。高昂全军覆没,本人为追兵所杀。河桥一役,东魏将士被俘一万五千余人,落水而死的近万人。
高欢在同西魏的几次大战中连续告败,具体原因因战争而异,各不相同,但都是次要的原因。政治上的逐渐腐败,官吏贪污成风,东魏境内阶级矛盾、民族矛盾不断激化,才是造成这一结果的根本原因。
东魏立国之初,高欢也想对北魏末年泛滥成灾的腐败吏治予以廓清。天平二年(535),他为在邺城的文武百官规定了给禄标准,并派人检查各州郡县政府官吏执法的情况。但是,随从高欢起家的鲜卑族权贵不顾禁令,依然肆意贪污,高欢无可奈何。有个叫杜弼的行台郎中实在看不过去了,要求高欢惩办贪官污吏。高欢对他说了实话:“官场上贪污的风气,由来已久。武将中有很多人因家眷在关中,受到宇文泰的招诱,去留未定。江南的萧衍专搞礼乐制度,对汉族士大夫有很大的吸引力。我如果对他们过分强调纲纪,不予宽容的话,一旦都离我而去,我怎样立国呀?”等到杜弼再来提建议时,高欢则翻了脸。他命令士兵把弓拉开,刀竖起来,让杜弼从刀锋箭头中间钻过去,然后对杜弼说:“箭也不射你,刀也不砍你,你还害怕。我的军人们却是真刀真枪,百死一生,功劳这么大,贪污点算什么!”高欢以放纵贪污立国,使东魏的吏治、官风腐败到了极点。
这时,原已缓和的民族矛盾又重新尖锐起来。天平四年(537),治河的民伕死去不少,鲜卑贵族竟讲:“一钱不值的汉人,随他们死去吧。”一个汉族将领听到后气坏了,准备杀死他。汉族、鲜卑族将领之间常因民族关系紧张而发生火并。高昂之死也是由于东魏鲜卑族将领见死不救造成的。
武定元年(543)月,东魏与西魏再次发生战争。战争的导火线是东魏北豫州刺史高仲密据虎牢(今河南荥阳西北)叛降西魏。宇文泰亲至洛阳接应,用兵包围了河桥。高欢匆匆从晋阳赶到黄河北岸,在挫败西魏烧桥的船队后,渡河占据了邙山。两军合战,宇文泰战败,险些被擒。这一仗,西魏军损伤三万余众。第二天,两军又发生战争,宇文泰仍未能取胜,只好引兵入关。这次战争,史称邙山之战。
邙山之战虽以高欢的胜利而告终,但也暴露了东魏内部的许多问题。部将的贪财好利,军纪败坏,严重地损耗了军队的战斗力,一度干扰了高欢的军事部署。当时宇文泰兵败几乎遭擒,大将彭乐接受一口袋黄金的贿赂,竟然将敌军主帅放跑了。
由于平素对下属放纵惯了,高欢感觉到光靠自己的力量很难改变这种局面。他开始采用扶植儿子高澄的办法,试图对不法权贵稍加约束。武定二年(544)三月,高欢把高澄的职务从吏部尚书提升到大将军、领中书监,并将掌管机要的权力从门下省转归中书省。高欢企图以此削弱邺中四贵的权力。邺中四贵,是高欢原来安插在邺城控制东魏朝政的孙腾、司马子如等四人。他们凭借权势,专恣骄贪,成为不法权贵的领袖人物。高澄起用汉族士人崔季舒为中书侍郎,崔暹为御史中尉,授意他们对司马子如等人进行弹劾。高澄下令将司马子如下狱、免职,并当众羞辱孙腾,同时还处死、黜免一大批贪赃枉法的贵族官僚。一时满朝肃然,颇有成效。事后,高欢出面极力安抚司马子如等人,并下书给邺城诸贵说:“崔暹等人居宪台,象司马子如这样同我亲密的人,我都不能救。请你们大家谨慎小心一些。”
为了扩大剥削对象,增加租税赋役收入。高欢在统治区域内多次清查户籍,搜括人口。早在元象元年(538),他曾下令禁止各地牧守令长擅立佛寺,以防止大量国家编户成为免除租税赋役的僧尼。武定元年(543),高欢亲自巡行冀、定二州,校对核实河北地区的户口。次年十月,他又派遣孙腾、高隆之为括户大使,分行诸州,前后共清查出无籍人口六十多万户,并强迫大量流离、侨寓人口返回本乡。
北魏末年,原本已衰落下去的柔然汗国,由于参与镇压六镇起义遂渐强盛起来。东西魏分裂以后,高欢和宇文泰无暇北顾,竞相与柔然通好,遂使柔然可汗阿那瑰称雄漠南,势力无故。武定四年(546),西魏与柔然合谋连兵进攻东魏。高欢得知后,一面在幽、安、定三州的北边险要关口修建防御工事,一面派臣下出使柔然为儿子高澄求婚。柔然可汗拒绝将女儿嫁与高澄,强迫高欢自娶。高欢被迫将其妻匹娄氏处于别居,纳柔然公主为正室。高欢屈辱妥协讨好柔然,以换取北边的和平,全力对付西魏。
这年九月,高欢亲率大军围攻西魏据守的玉壁。玉壁在今山西稷山县西南,处于汾水的下游。西魏设在这里的要塞对东魏的晋州威胁很大。高欢命令士兵昼夜攻城,企图拔掉这个钉子。但是他遇到了西魏守将韦孝宽的顽强抵抗。东魏军队苦攻五十余日,士卒死病七万余人,始终未能破城。高欢智力皆尽,在身染重病之后,解围退军。
高欢回到晋阳后,一病不起,武定五年(547)正月死去,
>>>点击查看《中国通史》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