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讨伐石勒,石勒自知走投无路,请求攻取幽州以赎罪恶。现在我即将驱兵南下平阳,剿灭平阳的逆类刘聪,降伏尚知回头的石勒,上应天意,下顺民情,翼奉皇家,这乃是我多年耿耿忠心的结果呀!”由于刘琨作壁上观,石勒顺利消灭王浚,攻占幽州。王浚亡后,石勒立即把矛头转向刘琨,刘琨顿觉唇亡齿寒,才知道上了大当。这年三月,刘琨上表晋愍帝说:“勒据襄国,与臣隔山,寇骑朝发,夕及臣城,同恶相求,其徒实繁。自东北八州,勒灭其七,先朝所授,存者唯臣。是以勒朝夕谋虑,以图臣为计,窥伺间隙,寇抄相寻,戎士不得解甲,百姓不得在野。天网虽张,灵泽未及,唯臣孑然与寇为伍。自守则稽聪之诛,进讨则勒袭其后,进退唯谷,首尾狼狈。”实际上,刘琨岂止无力进讨,而是自顾不暇了,建兴三年(315)六月,汉将刘曜寇上党,在襄垣打败刘琨军队,刘曜准备进取刘琨大本营——阳曲,只因刘聪急于攻打长安,刘曜才主动退兵。
不久,刘琨引以为援的拓跋鲜卑部落联盟发生内讧,猗卢被其子六修所杀,六修又被普根所灭,于是诸部大乱,互相攻杀。晋人卫雄、箕澹为将军,颇受部众拥护,他们与在拓跋部为质的刘琨子刘遵鼓动晋人和乌丸三万余家,带着马牛羊十万余头投归并州。刘琨得到这支有生力量,势力才有所恢复。
建兴四年(316)十一月,刘琨与石勒的决战终于爆发了。石勒发兵围攻乐平郡治沾城①,太守韩据向刘琨告急。刘琨新得士众,跃跃欲试,企图乘此机会一举消灭石勒。箕澹、卫雄劝阻说:“这些士众虽是晋民,但他们久沦异地,对明公恩信尚不了解,恐怕不易驾驭。不如暂且闭关守险,课农养兵,等待他们受到感化,然后用之,则大功可成。”刘琨自恃兵力甚强,决计与石勒硬拼,他下令倾巢而出,派箕澹率领二万步骑为前锋。石勒据险设伏,佯装败走,当箕澹纵兵追入伏击圈,前后伏兵一时俱起,二万步骑几乎全军覆没,箕、卫二人只带着剩下的千余骑逃往代郡。而沾城的韩据见援军溃败,也只得弃城逃命了。刘琨本来驻屯广牧为后援,急忙回师阳曲,但此时留守阳曲的并州长史李弘也已经投降了石勒。刘琨无家可归,惶惶然不知所为,幸得段匹c 来信相邀,他才带领余部到蓟城投靠段匹c 。
寄人篱下的日子从此,刘琨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段匹c ,段部鲜卑左贤王,时自命为幽州刺史。起初,段匹c 很敬重刘琨,二人互通婚姻,结兄弟之好;又歃血为盟,共约翼戴晋室。建武元年(317)三月,刘琨与段匹c 派温峤、荣邵到建康给司马睿送劝进表,临行,刘琨语重心长地对温峤说,“去吧!我在河朔为朝廷立功,一定会使你在江南也感到光采的。”七月,段匹c 推举刘琨为大都督,传檄其兄、大单于段疾陆眷、叔父段涉复辰、弟段末柸于固安会师,共讨石勒。但段氏内部不和,末柸暗中勾结石勒,他在疾陆眷、涉复辰面前挑拨说,“你们身为父兄,却要服从子弟,这是一种耻辱。即使侥幸有功,也只属匹c 一人,于我们有什么好处?”疾陆眷和涉复辰觉得有理,遂带兵回去了。刘琨与段匹c 在固安等不到他们,也只好返回蓟城。刘琨一生中所策划的最后一次军事行动就这样流产了。
形势骤然恶劣。太兴元年(318)一月,段疾陆眷死后,段氏内部生变,涉复辰自立为大单于,段匹c 自蓟往辽西奔丧。段末柸唆使涉复辰发兵阻拦,而突然从背后袭杀涉复辰,篡单于位。接着,末柸又率众迎击段匹c ,匹c败走。当时,刘琨子刘群奉父命护送匹c ,不幸被末柸所俘虏。末柸厚礼招待刘群,以推刘琨任幽州刺史为条件,引诱他合谋袭击段匹c ,又指使他写信请刘琨充当内应,但这封密信被段匹c 的巡逻骑兵截获了。刘琨一无所知,有事来见匹禅,匹c 把信交给他看,说:“我没有怀疑明公之意,所以才把此事相告。”刘琨坦然地回答说:“我与明公歃血为盟,立志共佐王室;仰仗明公威力,才可能为国雪耻。即使此信秘密送交给我,我也决不会为一个儿子而辜负明公,丢掉信义的。”匹c 本不想害刘琨,而其弟叔军在一旁蛊惑说:“我们为胡人,之所以能够降服晋人,不过是他们畏惧我们士众之多。现在我们骨肉相残,正是他们谋反的良机,如果有人拥戴刘琨而起,我们就要彻底垮台了。”于是段匹c 背信弃义,将刘琨投入牢狱。
① 《晋书·石勒载记》作“坫城”,据《通鉴》卷八九愍帝建兴四年胡三省考,“坫”为“沾”之讹。自从流落到蓟城以后,刘琨忧愁忧思,心头笼罩着阴云。每当想起大功不遂,国耻未雪,想起段部鲜卑心怀异志,前途渺茫,悲愤、惆怅之情油然而生,他对将佐慷慨陈词,恨不能战死在疆场之上。他在给别驾卢谌的书信中写道:“昔在少壮,未尝检括,远慕老庄之济物,近嘉阮生之放旷。怪厚薄何从而生,哀乐何由而至。自顷辀张,困于逆流,国破家亡,亲友凋残。负杖行吟,则百忧俱至;块然独坐,则哀愤两集..然后知聃、周之为虚诞,嗣宗之为妄作也。”其后诗云:“威之不建,祸延凶播。忠陨于国,孝愆于家。斯罪之积,如彼山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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