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灭无资之躯,殆非老庄所谓也”(《后汉书·马融传》)。遂往应邓骘之召,也就是这位大儒,为了保全生命,为大将军外戚梁冀诬害名臣李固,并作大将军《西第颂》。政治上堕落的人,生活上无不堕落。马融就是“居守眼器,多有侈饬,常坐高堂施绛纱帐,前授生徒,后列女乐”(《后汉书·马融传》)。他以老庄哲学作为对自己行为的辩解和灵魂的安慰。他为《老子》作注,竭力捏合儒家和老庄。
郭泰,生于东汉晚年。当时政治极端腐败,知识阶层的人曾激烈地起来反对,要求改良政治,但在残酷迫害下,他们对政治前途失去信心。时身为大学生领袖的郭泰说:“吾昼察人事,夜看乾象,大之所废,不可支也。..虽在原陆,犹恐沧海流横,吾其鱼也。..未若岩岫颐神。娱心彭老,优哉游哉,聊以卒岁。”(《抱朴子·正郭篇》)南州高士徐穉使人劝郭泰:“大树将颠,非一绳所维,何为栖栖,不遑宁处?”(《后汉书·徐穉传》)郭泰、徐穉的思想,反映汉末知识阶层思想的低沉。低沉的思想潮流,为老庄思想和玄学的发展提供了温床。
何晏、王弼,是玄学的奠基人。《文心雕龙·论说篇》称:“迄至正始,务欲守之,何晏之徒,始盛玄论,于是冉(老子)、周(庄子)当路,与尼父(孔子)争涂矣。”《颜氏家训·勉学篇》也指出:“何晏、王弼,祖述玄宗。..直取其清淡雅论,剖玄析微,宾主往复,娱心悦耳,非济世成俗之要也。..《庄》、《老》、《周易》,总谓三玄。”
何晏、王弼,都祖述老、庄,大煽玄风。何晏著有《道德论》(此据《三国志·魏志·曹爽传》,张湛注《列子·天瑞篇》引何晏作《道论》)。王弼著有《老子注》、《周易注》、《周易略例》,还著有《老子指略》。何晏的主要论点是:“天地万物,皆以‘无为’为本。无也者,开物成务,无往不成者也。阴阳恃以化生,万物恃以咸形,贤者恃以成德,不肖恃以免身。故‘无’之为用,无爵而贵矣。”(《晋书·王衍传》)这里所谓“皆以‘无为’为本”,可能多了一“为”字,应该是“皆以‘无’为本”。以下几句话,也都是讲“无”的,不是讲“无为”。“无”和“无为”含义是不同的。
王弼的主要论点,大体与何晏相同,也是把“无”说成万有的本体。他认为:“夫物之所以生,功之所以成,必生乎无形,由乎无名。无形。无名者,万物之宗也。”(《老子指略》)
何晏、王弼祖述老、庄,阐扬玄学,但两人都尊崇孔子。何晏著有《论语集解》,此书现尚存。王弼著有《论语释疑》,此书已佚,但部分内容保存在皇侃的《论语义疏》和邢昺的《论语正义》中。他们注释《论语》,与汉儒的解经是完全不同的。他们注重讲《论语》的微言大意,而且多从玄学的角度加以发挥。
宇宙万物(包括人类社会)都是客观存在的,它们的发展变化都是有规律的。这规律是客观规律,是自然规律。合乎这个规律的就是正确的,就是道理,就是“道”。如何看待自然、社会,自然和社会的变化,这是哲学问题;古往今来的认识,是千差万别的。
儒家有儒家的认识。《中庸》称:“天命之为性,率性之为道,修道之为教”。性,就是客观自然、客观规律;顺着性走,即顺乎自然走,就是道:把顺乎自然的道加以修饬整齐,就是教。
儒家虽然讲性、道、教的关系,但儒家所重的却是教。儒家是政治家、教育家、人事家,而不是哲学家。至少不怎么太讲宇宙万物的本体这些哲学问题。对“性”、“道”,只是说说而已。
玄学,是哲学。玄学讲世界万事万物的本体。比起儒家来,老、庄和玄学追求解释宇宙万事万物更根源的东西。
在玄学家眼里,宇宙万事万物都生于“无”,无生有,有生一切。前面所引何晏、王弼的言论,都讲的是这个意思。无,要给一个名称的话,就是“道”。如王弼认为:“道者,无之称也。无不通也,无不由也,况之曰道。”(邢昺《论语正义述而篇》“志于道”句疏引《论语释疑》)《老子》书中有一句“道常无为”。据王弼注这句话是“顺自然也”。“无为”就是顺自然。
这里可以看到儒学、玄学的同和异。儒学和玄学都承认自然的存在,自然有其自己的发展规律,这就是“道”。这是他们的共同处。但如何对待“道”,两家就不同了。儒学认为应该“教”,即应该“修道”,把自然朴素的道加以文饬整齐,这就要“有为”。玄学认为要顺乎自然,顺乎道;顺乎道,顺乎自然,就要“无为”。
认识上虽然有这不同,但在实际问题上,何晏、王弼,都不反对儒家的名教。名教的“教”,就是“修道之为教”的“教”。他们认为自然就是道,无为就是顺乎自然:名教不能离开道,名教应当体现自然。顺乎自然和体现自然没有矛盾。这样,自然和名教就统一起来了。
老庄“自然”和儒家“名教”的统一,不仅是何晏、王弼的思想,而且是西晋玄学的主流思想。《世说新语·文学篇》记有这样一个故事:“桓宣子(修)有
>>>点击查看《中国通史》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