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老夫门下,除了君实外,只有涤生可堪当大任。 君实做事沉稳,考虑周密,对你……老夫是丝毫不担心的。 唯有让老夫担心的人,只有曾涤生啊!”
话说到这里,和珅才隐约明白了穆彰阿的意思,同时也对穆彰阿能这么记挂自己门生,并有如此深厚感情而有些感叹。
“涤生兄而今已不比当年,刚才景和所说奏折之事就能看出来。 老大人实不必为涤生兄担忧……。 ”
“不然!”穆彰阿正色道:“涤生性格刚毅。 虽有磨练,但依旧比不上君实。 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在小处涤生或许会迁让,可一旦触及痛处时,以涤生地性格肯定要坏大事。 老夫虽不知兵,但从君实刚才所言之事猜出,涤生几次战败都是意急心切。 莽然行事而为。 这就是他地性格,不是几天能改过来的!”
穆彰阿这话是一针见血。 确确实实地点到了曾国藩穴位上。 知弟子莫如师长,穆彰阿这位权相的确不是一般人,对自己的得意弟子看的尤其准确。 如此眼光,让和珅也暗自佩服。
“老大人不必多虑,景和有机会会与涤生兄细谈一次。 ”
穆彰阿见和珅如此回答,笑着点点头。 接着他转身从后面取出一件东西来,眷恋异常地拿在手中抚摸半响。 过了好久才轻叹一声,把它递给和珅道:“君实,老夫年事已高,近来身子又不好。 此物已陪伴老夫多年,老夫今日把此物交给你,你与涤生各持一件,也算是留个想念吧……。 ”
穆彰阿这话说得有些黯然伤神,似乎在交代后事一般。 和珅听了心中不由得也有些酸酸地。 看着面前这位白发苍苍,病痛缠身的老人,和珅怎么都不能把他与几年前的那位意气风发、大权在握地权相联系在一起。
入手觉得一沉,和珅这才看清楚穆彰阿给他的正是两颗从不离身地玉球。 这两颗玉球和珅记忆非常深刻,它们几乎是穆彰阿身上地一部分,当年穆彰阿不论走在哪里。 都会随身携带,多年抚玩下来,早已经磨得滑不溜手。
“把此物交给涤生后,再帮老夫带一句话给他……。 ”
“老大人请讲!”和珅握着两颗玉球,恭恭敬敬地答道。
穆彰阿嘴角微笑几分,眼中却露出坚毅的神色道:“告诉涤生,以后凡事记得:大丈夫打断牙,就和血吞!”
和珅猛然一震,抬头看着穆彰阿肃然地表情,深深地点了点头。
“大丈夫打断牙。 就和血吞!”这句话不仅是穆彰阿如此枭雄末路的写照。 更是变相警告了和珅与曾国藩,让他们随时记得不用意气用事。 在有些时候就算明知道自己吃亏,为了生存,也必须忍耐下去。
带着两颗玉球,与感慨万分的心情离开了穆府。 当和珅站在穆府外,回首再看一眼这曾经辉煌一时的府第,心中地酸楚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回家的一路上,坐在轿中的和珅一直在默默想着心事。 和珅的当初,正是穆彰阿的今日,而穆彰阿的今日又会是谁的明日呢?这个问题就如同没有答案的迷题,在中华数千年地历史长河中,和珅已经数不清有多少诸如此类的事发生过了。
每当一个人站在权利最高峰的时候,往往也是他最危险的时刻。 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面临的就是万丈深渊。 和珅不知道,自己在经历了一个轮回后,是否还能逃脱这个怪圈么?
人在京城,心系上海,和珅一直想找机会让咸丰早点把他放回去。 离开上海也快三个月了,上海那边究竟怎么样了,和珅只能通过消息传达得知,实在是太不方便。
可就在和珅还没找到机会的时候,机会却直接来找他了。 一日清晨,和珅还没到上朝地时候,就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就在几日前,太平天国突然分兵,一路北上,一路西进,顺着长江一举攻克了武昌、南京两座重镇。
武昌战役前后只用了五日,太平军围城后用地雷埋入城墙下,轰倒文昌门,再大举攻入城中。 武昌城破,巡抚常大淳自缢,按察使瑞元自刎,学政冯培元投井,提督双福、布政使梁星源被杀。
南京战役用时更少,前后仅仅四日左右。 太平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长江直扑南京,用大军牢牢围住南京城,日夜猛攻不停,挖地道炸塌仪凤门城墙20多米,翼王石达开身先士卒,一举攻占南京。
武昌是重镇,南京更是六朝古都,江南要地。 这两个地方被太平天国一举攻下,举国震动。
而且两地城破之日,二品及其以下官员不是自尽就是被太平军给砍了脑袋,逃出来的只有寥寥可数几人。 而且这些家伙个个犹如惊弓之鸟,换装潜行,不吃不喝地没日没夜地往京中奔逃。 等到了京城,只见一个个衣衫破烂,蓬头陋面,赤着双脚,犹如群叫花子一般。
“皇上啊!皇上!长毛凶神恶煞,常大人等死得好惨啊……!”
咸丰坐在宝座之上,目瞪口呆地瞧着那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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