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动着黎昕心的人,那个在百年前就已经深深爱上的人,此刻就在黎昕面前,而黎昕竟不敢去看他。
“黎昕们的契约可以解除吗?”
黎昕紧闭着双眼,没有勇气去看他的脸孔。
虽然他和黎昕长得一样,但气势完全不同,黎昕真的不敢看他,黎昕怕好不容易封印的情感会再次冲破而出。
“你决定了?”
“是的。”
“夜。契约缔结,是无法解除。”
哦,是吗。原来无法解除,那么黎昕又该如何救妈妈?
黎昕想了许久,慢慢抬起眼帘,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冥轩阁的花园之中,而王上则坐在黎昕身旁,冰白色的眸子正注视着黎昕。
黎昕避开他的眼神,吃力的坐起来,腥红的血丝透过衣衫渗透而出,那是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因黎昕用力过大而崩裂开来。
黎昕一咬牙,转身跪在王上面前,头压得低低地,一字一顿的说:“如果要用灭生瞳去交换呢?”
王上沉默了。
黎昕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
也不想去猜他在想什么,不论结局如何,他对黎昕,从未有情。他唯一在意的人早已与天空融合在一起。
“可以。”
为什么听到可以的时候黎昕却哭了呢?
是因为再也见不到他了,是吗?
“鬼夜,汝愿交了灭生瞳吗?”王上一脸严肃地看着黎昕,总是一袭黑衣的他瞬间换了一件无比华贵的服饰,紧接着,周围便张开巨大的结界。
“鬼夜心甘情愿将灭生瞳献于尊敬的王上。”黎昕抬起头,眼神坚定地回答。
就像黎昕们第一次缔结契约那样,强大的压迫感使黎昕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你的眼,吾收下。”
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牵引下,黎昕的下鄂被抬起,王上那惊人绝世的脸孔映入瞳孔,黎昕不由得睁大双眼。
虽然他一直蒙着面,但从侧面的轮廓也能猜得出他的俊气的容貌,只是没想到见到真容时,竟是这般……令世间万物为之轻叹!
黎昕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孔,王上缓缓抬起右手,长而尖的指甲对准黎昕的左眸,指甲快速刺入黎昕的眼中,拇指与食指夹住眼珠,“灭生瞳,毁灭与重生的眼瞳。想要得到必须付出同待的代价来交换,汝愿交出灭生瞳,必需承受失去左眼的痛……”
王上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止,插在黎昕左眼里的手指猛得一用力,黎昕听到眼瞳被捏碎的声音,黎昕听到鲜血崩发的声音。
灭生瞳与黎昕眼周围的痣与连起的花纹像是失去了羁绊,变得黯淡,然后渐渐消失。
如果说,在地狱里承受的痛是无法言喻的,而被心爱之人亲手毁灭的痛却是那里的十万千万倍。
王上收回手,然后慢慢张开手指,染上墨色与红色的血。它们融合在一起,并吸取着黎昕眼上的最后能量,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一点点撕扯你眼睛上最薄弱的皮肉。
黎昕再也忍不住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用手捂住自己的左眸,浓浓的血腥刺入鼻腔。一股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和灭生瞳生长之痛。”
原来,这就是王上余剩的话。
左眼好痛,痛得黎昕蜷缩成团,全身像是被抽空似的疼!原来,这就是失去灭生瞳之眼全部的痛!
“夜,莫怕。”黎昕感觉得到被王上紧握着的手,仅剩的一只右眼涌出透明的液体。
有你在,再痛黎昕都能忍。
“啊!!!”黎昕痛得撕心吼叫,突然,黎昕的全身放出白光,白光照耀在黎昕和王上的身上,一个上下生长着花纹黑色的瞳孔,慢慢升在空中,飞落在王上的掌心处。
它像是笼罩一切的黑暗眼瞳,眼瞳自上而下长出的奇异花纹,正是之前长在黎昕眼上的。
原来,这就是灭生瞳啊。一直生长在黎昕身体里的眼睛,如果没有它,黎昕会因无法救母而悔憾终生。
虽然它带黎昕难以承受的痛楚,可是能救妈妈,都是值得的。
原来,这就是灭生瞳啊!那些繁复的花纹中几个节点的位置正是黎昕眼上七颗痣的位置。
疼痛渐渐消退,黎昕试图睁开眼睛,却发现,左眼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黎昕惊讶的伸手去摸,脸上没有一点粘稠的液体,好像黎昕的眼珠从来没有被人捏碎过一样!
可是,失去光明的眼睛却在告诉着黎昕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契约解除,一切归零。”王上屈膝蹲下,将黎昕扶起搂在怀中,然后低头,在黎昕耳边用非常轻的声音说:“因夜的存在而越发黎昕惑。”
黎昕不明白王上那句话的意思,失去灭生瞳已经抽干了黎昕所有的气力,黎昕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与沉寂之中。
黎昕的死,能换来妈妈的命,黎昕心甘情愿。
鬼骸,对不起,黎昕不能做你的族长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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