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倒想知道,蓝昭要怎么接这话。
无论接什么样的理由,他都能想出对应的说辞,到时候,蓝昭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乖乖跟父皇回宫,这样一来,父皇必定会龙心大悦,他的太子之位,恐怕也有盼头了;要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父皇,父皇面子上过不去,最后蓝昭丢了性命。
不管哪样,于他而言,都是有利而无害的。
想到这,二皇子心底的兴奋几乎都要写到脸上了,他刚想继续说什么,蓝昭出口的话,让他脸上的笑意顿时变得僵硬。
“是王妃的意思。”
二皇子眯了眯眼,“汴梁王妃?”
蓝昭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是的呀,前段日子,我们王妃从京城离开,皇上不是让太子护送王妃出城吗?当时在路上,遇到了一帮山贼,还好太子挺身而出,否则,我们王妃还不知道会有是怎么样的后果呢!”
说到动情处,蓝昭的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二皇子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几乎脱口而出地说道:“开什么玩笑?王妃不是去西北送兵符了吗?你……”
话说到这,二皇子也噎住了。
皇帝回过头,狐疑地看向二皇子,“你怎么知道王妃送兵符一事?”
这件事,只有几个当事人知道,而二皇子,并不在这几个“当事人”的范围内。
二皇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父皇,你是在怀疑儿臣吗?”
会知道送兵符一事,要么是因为跟内臣勾结,要么就是因为整件事根本就是二皇子策划的。
无论哪个原因,都足以让二皇子死个千百遍。
二皇子沉默了许久,才咧了咧嘴,“父皇,你莫不是忘了?是那日您我一同喝酒时,您亲口告诉我的啊!”
“是吗?”皇帝话里的怀疑又添了几分。
太子被废加上鹂妃一事,皇帝最近确实时常跟二皇子一同喝酒,可是不管怎么样,皇帝就是想不起来自己说过这件事的片段了。
二皇子的嘴角抽了抽,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是啊,父皇还让我遣人去保护王妃,留心丞相……这些事,父皇都不记得了吗?”
皇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笑出声来,“看来朕真的是老了,前些天才说过的话,转眼就不记得。”
“怎么会呢?皇上正是老当益壮的时候呢……”蓝昭适时地拍着马屁。
二皇子刚想接话,一个低沉的嗓音打断了二皇子的思绪。
“父皇。”
二皇子抬眸看了一眼被魏武搀扶着的太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这丝阴霾很快就被笑意所取代。
皇帝会来,不就代表着皇帝心里还是在意这件事的吗?既然如此,他就索性让整件事变成一个事实!
想到这,二皇子连忙迎上前,搀扶住太子的另一只胳膊。
“皇兄,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一直听下人说起你的伤势,我都快担心死了。”
太子有些虚弱地摆了摆手,“无妨,只是伤口发炎而已,敷点药,很快又能跟你一同去比箭法了!”
二皇子却不太在意太子的回答,小心翼翼将他搀扶到一旁,坐下,这才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伤筋动骨都要休养一百天,更别说皇兄这伤险些插到心脏了。”
“这险些插到,不也是没插到吗?”太子笑着说道。
二皇子听到这,意味深长地接了一句,“是啊,幸好没插到呢!”
太子像是没听懂,坐在椅子上跟几人唠嗑起来。
“这不知不觉,又到年关了呢,不知道今年,父皇打算怎么庆祝?”
皇帝抿了抿嘴,意味深长地扫了蓝昭一眼,“这卞梁王刚出事,今年就低调些吧,打架聚在一起吃顿饭,便过去了,你们觉得意下如何?”
二皇子听到这话,连忙说道:“父皇的提议,自然是好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皇帝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下意识问道。
二皇子苦着一张脸,好半晌,才说道:“往年团圆宴上的节目都是由儿臣和皇兄舞剑助兴,今年怕是……”
太子轻笑了一声,“这有何难?咱们兄弟二人又不是只会舞剑,我记得,皇弟的字写得也是一绝的吧?到时候你写字,我弹琴,不也别有一番风味?”
二皇子一愣,随即很快又反应过来,“皇兄说的是,此事倒是我多虑了。”
皇弟看着眼前的情景,颇是欣慰。
兴许,只是他想多了,两个都是他的儿子,又怎么会做出那样十恶不赦的事呢?
皇帝正想着,一旁的太子突然掩嘴,好一阵咳嗽,手再次从嘴边挪开时,掌心上居然多了一滩粘稠的鲜血。
鲜红的血和那双苍白的手交织在一起,显得触目惊心,原本还是一片温馨的前厅,不由得慌乱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皇上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起来,冲着门外喊道:“太医!太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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