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茉的小嘴微微撅了撅,真讨厌,他应该假装没看见才对嘛。
顾子问睨见她撅嘴的动作,再次溢出会心的微笑。他细心地替她擦着小脸,边擦边说:“安心睡吧,养精蓄锐,七彩的云南等着我们呢。”
明雪茉懒洋洋地点了下头,好像困乏极了。
顾子问擦完她的脸,又把她的手从被窝里拿出来,一只一只、手心手背,轮流地擦着,就像他平常照顾玩得疯了累得倒头就睡的顾思那样。
他曾经把她自诩为他的大女儿,此时此刻,这种感觉更强烈了,但照顾她和照顾顾思时不同,他每次看顾思,都有一种为人父的骄傲;可看着她,尤其是看着她手腕的伤痕,他多了一种心疼,密密麻麻的疼,无孔不入的疼......
顾子问擦干净她的手后,又将她的手放进被窝里,他不敢问她还疼不疼,他怕如果她说疼,他会忍不住鞭熊飞的尸。
拿着毛巾回了卫生间,洗了脸,然后又洗了澡,换上睡衣,关了大灯,只留下一盏灯光柔和的壁灯,顾子问躺在他的“床”上。
他的双手交叠置于枕头上,头枕着手,望着天花板问:“丫头,你睡着了吗?”
明雪茉还是醒着的,其实她想睡,但她却始终辗转难眠,他洗脸洗澡花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她却越睡却清醒。她想,今晚她可能又要失眠了,她是一个能藏住心事的人,她可以忍住什么都不问,但忍住了不等于战胜了,她只是把她的不安强压了下去,而那些没有说清楚的话就像一座休眠火山隐藏在她的体内,现在看似平静,但早晚会有爆发的一天。
顾子问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侧过身来,看着她说:“你要是睡着了,就嗯一声,我有时候睡觉会打呼,等你睡着了我再睡。”
“嗯。”明雪茉轻声应道。
顾子问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浅笑,果真“睡着”了呢。
“我也睡了,晚安。”
“晚安。”明雪茉也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地睡着。
后来,房间里除了规律的呼吸声以外,再没有别的声音了。明雪茉以为她会睡不着的,但她却奇异地很快入睡了,大概是她的顾大哥就在她睁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让她觉得很安心。而顾子问如他说过的那样,一直等到明雪茉睡着了,才允许自己合眼。
这一夜,顾子问睡得并不是很踏实,他醒过来了很多次,怕她睡得不安稳、怕她踢被子、怕她从床上掉下来,各种担心。
这一夜,明雪茉比头一晚睡得沉了一些,但她偶尔还是会紧紧蹙着眉头,看样子还在被昨晚的噩梦纠缠。
看到她在睡梦中的自然流露,顾子问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坐起身来,趴在床边,用手轻抚着她的额头,想要为她驱散她的不安和恐惧,直到她的睡容变得安宁,他才重新躺了下来。
如此反复,直到天明......
第二天清晨,明雪茉睁开眼睛,发现顾子问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她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先朝卫生间那边望了望,门是开着的,不像是在里面,她又拉开门走出卧室,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顾子问的声音,“睡醒了,先去洗脸刷牙,然后下来吃早餐。”
循着声音的来源,她看到顾子问在餐厅里摆放碗筷。
“喔。”明雪茉应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走进卫生间,她一眼就看见顾子问已经帮她挤好了牙膏放在盥洗台上,还有毛巾,也放在漱口杯旁边,用个精致的小盆装着。
明雪茉拿起牙刷,有些怔然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从学会刷牙起就是自己独立完成洗漱工作的,不需要任何人帮忙,原来有人帮她挤牙膏是这样的感觉,他昨晚还帮她洗脸,他着是要把她宠成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样子吗?
明雪茉露出了幸福的浅笑,真想就这样到永远。
收拾妥当,明雪茉下楼朝顾子问走去,她望着像是在盛粥的他,问:“今天早上吃什么?”
顾子问回过头来,用一种“在劫难逃”表情看着她,沉痛地说:“药膳。”
“......”明雪茉的神色微微变了,足见福妈用的都是真材实料。再走近一点,发现这砂锅好像比昨天的要大,这该不会是把昨天晚上的一起补上了吧?
明雪茉没有问这是谁送来的,因为答案显而易见。她是个被人忽略惯了的孩子,现在突然有长辈这么在乎她,她有点承受不住。
她只问:“我还要吃多久?”
顾子问摇摇头,说他说了不算,他只能告诉她,“反正顾思那年膝盖摔破了皮,吃了半年。”
明雪茉惧怕地咽了口口水,她没有听他们提起过顾思的病,所以并不知道破皮对顾思而言是有生命危险的,她只是在想,她的手也破皮了,不会也要吃半年吧?
吓得脸都青了。
“我们的火车几点出发?”她抓住重点问。
顾子问一秒get到了她的意思,连忙放下手里的勺子,摸出手机来打给路峰,“路特助,我们的火车票买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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