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靖趴在床上,弯起一条小腿轻轻晃动。一手撑着脸,一手转着一支铅笔,偶尔在笔记本上写画上几笔,记录整理着新得到的消息,想着想着,安靖不禁又发起呆来。
“你的命是我的,只要我不同意,你就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安靖醒来已经有一会了,但脑海里还不时的回响起这句,方才使她醒来的话,那么清晰又那么虚幻,好像只是一个梦。可安靖确定这不是梦。
虽然睁开眼睛时她是独自一人,但身边还残留着让她心安的温度,连额上都清晰的留有他薄唇的触感。
天震肯定才刚离开,也许就在她睁眼的前一瞬,亲吻了她的额头,留下一句冰冷又霸道的话。没有和她告别,因为他不允许告别。
安靖又一次抬手摸了摸额头,发出轻轻的笑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在嘲笑那幼稚的男人居然自以为能阻止她想做的事,还是在嘲笑自己居然会被一个男人看得透透的,又抓得死死的。
高天瑞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这一幕,安靖柔和的笑脸刺痛他的眼睛和心。就算天震主动退出,他也代替不了天震。
高天瑞站了一会,见安靖一手开始在心口摸来摸去,连忙走上前:“我能帮你取血,你不需要伤自己。”
安靖被吓着了似的转过头,又委屈的瘪了下嘴。高天瑞觉醒以后她就越来越掌控不了他了,听不到脚步声,也感觉不到气息。好委屈。天震说的还真没错,她真的创造了一个让自己处于最底层最无力的局面。
“你怎么知道?”安靖放下手问道。
高天瑞躲闪的目光正好扫在安靖的笔记本上,连忙答道:“你想画这个阵对吧,这要用心头血,所以……”
“说谎!”安靖打断他的话。高天瑞明明是在回避她的问题时才看到的图纸:“昨晚,你都听到了?”
高天瑞微愣,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干脆的承认:“听到一些。”
说着,高天瑞就在床沿坐下,把安靖揽过来,一手伸向安靖胸前,在快触碰到的停了下来:“需要碰一下,别生气。”
安靖轻点了下头。高天瑞用食指在安靖心口一点又快速离开,一根血丝好像粘黏在他的指尖,被长长的抽扯出来。
高天瑞抓住安靖的手,将血丝缠绕在她指上。而安靖无师自通的在笔记本上用指尖写画起来。刚一画完,高天瑞掐了个指诀,那阵图立时脱离纸张射向安靖的耳钉并掩没其中。
“这阵法,真的是隐藏气息的吗?”安靖问道。
“不是。”高天瑞直白的说:“等你的力量恢复到一定程度,阵法就会启动,解除你记忆的封印。”
安靖从鼻子里发出轻轻的笑,好像在说,果然如此。又瞥了眼高天瑞没什么波动的面色,安靖好奇问道:“你没什么想问我的?”
“那些都是猜测而已,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问也没用。”
安靖又问:“可那猜测听起来很真实。你就没一点生气?”
高天瑞摇摇头,抓着安靖的手揉揉捏捏,好像是个鉴赏家在把玩一块上等的羊脂玉,那么温柔仔细,又专心致志。
高天瑞其实也想生气,像天震一样大声发泄出自己的情绪,可他不知道该如何生气,也不敢生气。天震和安靖有约定,也就有资格为自己的付出被看轻而动怒。可自己和安靖之间除了主仆关系什么都没有,如果深究起来,他还做过让安靖失望的错事,他有什么资对安靖生气。
昨夜,天震像是临上战场的死士,和他说了许多,把过去深藏得完美无瑕的爱意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来,神情柔和的看着沉睡的安靖,细细的为他描述了一个他从来不认识的女人。
天震好像在为自己指路,如何更加靠近安靖的路。
高天瑞的内心很矛盾,他嫉妒这位二哥,却并不想他死,也不觉得自己懂得安靖内心的想法以后,就真的能代替天震。自己是迟钝了点,但不蠢。
高天瑞好像陷入回忆中一样沉默了许久,又突然开口:“你的确很调皮,坏心眼。曾经在碧霄刚得到一件凤凰彩衣正在她的信徒前高调炫耀时,从不露面的你却穿着你素白的纱裙到她面前晃悠了一场,让所有人都见识了一次什么是真正的绝丽无双,在你素净高贵的气质面前,碧霄就像一只自以为把羽毛染成彩色就能变成凤凰的愚蠢山鸡,气得她把那费了数十年才织好的彩羽衣一把火烧了。
还有公正死板的太霄老头,他本就觉得整天无所事事的你没资格称为神,你却故意在他要处决犯人时跳出去,耍无赖似的保下那名死囚。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你明知道景霄崇拜神霄,在景霄刚建好自己的中式神殿时,你带着神霄去溜达了一圈,抱怨了句那神殿的风格不合适魔族,结果景霄只能含泪看着神霄把他的神殿强行改造成如今的模样。”
听到这,安靖忍着笑意,嘴角轻抽。原来那不伦不类的神殿是她的手笔,还好那天她没问景霄为什么要建那种神殿,如果问了,景霄估计要当场哭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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