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唐妻正欲就风使帆,大闹天宫,沈醉一脚走进了唐家。唐妻很机灵,立刻转头不让沈醉看到眼泪,走进里屋。
以沈醉的聪明,自然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装作不知,东拉西扯谈些闲话。他是军统名将,又是湖南老乡,唐纵对他很器重。
“你说吧,戴雨农派你来有什么事?”唐纵绝顶聪明,知道沈醉一向很忙,登宅相访,必是戴笠授意。
“没什么事,主要来看看你。”沈醉略一沉吟,说:“当然,另外还有一件小事。”
原来,军统和宪兵在水陆交通检查问题上发生冲突,彼此都向蒋介石告状,攻击对方。戴笠怕自己的报告送迟了,让蒋先看到对方的报告,会先入为主责备他,便让沈醉赶紧去找唐纵。
“戴老板希望把军统的报告先送给委座看过后,再送宪兵司令部的。”沈醉很郑重地道明来意。
唐纵听后,表面上仍保留着笑意,心里却很恼火:你戴笠把我当作何人?
事实上,唐纵担任六组组长后,在处理军统和其它特务机关的问题上是相当公正的。
这和他的一贯思想是相符的。他并不打算在特务工作上干一辈子。他一直想转入地方行政工作或当军方将领,实现自己的一些治理军政的想法。既然抱了这样的想法,唐纵就不想太依靠军统,当然也不愿为了军统而得罪其他的特务派系,以免为自己以后转向其他工作时树立敌人、增加阻力。
于是唐纵沉下了脸,很明显地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我怎么能这样明显地袒护一方?第六组又不是我一个人包办得了的。”想起房中娇妻不知如何,后一句话语气说得很重。
沈醉十分不好受。他年轻气盛,岂能甘心受这等尴尬?于是腾地站起,口气又冷又硬地说:“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打扰,告辞了!”大步向外走。
“且慢!”唐纵绝顶聪明,一看沈醉这种神色。先止住了他。
沈醉冷冷地说:“您请休息吧。我要回去向戴老板报告。嫂夫人还等着你呢。”后一句话,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沈老弟,不要忙嘛。”唐纵明白戴笠的狠毒心肠和歹毒手段,心想,不能得罪他太过火。
他挽住沈醉的手,沉吟一下,说:“回去告诉戴先生,只说我一定尽力照他的意见办,别的不要多说。”
沈醉恼怒之下,告辞而去。留下唐纵夫妇或者重整旗鼓,再开战事,或者唐纵施展温柔手段,抚平妻子的无限委屈。
恼怒的沈醉自然不记得唐纵“不要多说”的嘱咐,就是记得,也不肯为他遮掩,把见唐纵的情况全部如实报告了戴笠。
戴笠的牙齿咬得紧紧的,坚硬的长脸上表情全无,透露着其心思不可测知。
“唐先生也有他的难处,不能勉强他。”
沈醉当然不会相信戴笠会有这种宽恕精神。此时他倒有点后悔自己说话太直。
的确,戴笠心里恨极了唐纵,无声地大骂:“唐纵,总有一天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不是老子举荐,你岂能进侍从室?你假作公正,怎么又收受军统局的钱物?”
可是唐纵正得蒋介石的信任,戴笠不但一时无法奈何他,反而还要继续求他。这正是他不愿当沈醉的面发火的原因。
一天晚上,唐纵正要下班回家,蒋介石派人来召见他。
昏暗的灯光下,蒋介石陷坐在深深的沙发中,看不见他的表情。他无表情地问了一下第六组的工作情况。
唐纵早就为这种问询作好了准备。于是要言不繁,拣蒋介石想听的和爱听的讲了一些。
蒋介石“嗯”了一声。唐纵知道,这表示自己是“应对称旨”的。
“乃健,中统和军统的工作需要调整,对两调统局工作人员也要考核。”蒋介石停顿一下。
唐纵立刻提高注意,因为他知道蒋介石要说这次召见最重的话了。
“另外,你每日都要前往两局视察,协助指导。要多接见工作人员。”
“是的,卑职谨遵校长命令,努力把工作做好。”
蒋介石挥手令去。
这是蒋介石对他重视的表示。唐纵知道必有重要任务交待下来,于是兴奋之情中夹了一些等待。
过了几天,军统请客。唐纵本不欲往,但被强邀了去。
客人有何应钦、刘峙等共十余位。席散又是游艺活动。听说要花费一二百万元,想到军统工作人员福利并不好;唐纵不禁皱眉,很不以戴笠的做法为然。
第二天,戴笠乘车来到唐纵家。这是稀客。虽然两人常同桌共饮,但平时戴笠登门拜访,是很少见的事。唐纵赶紧吩咐准备热情招待。
“不必麻烦,有一杯清茶、素淡点心就可以了。”戴笠笑着止住。
“也好。”唐纵也不坚持。侍从室待遇并不优厚,要他准备好酒菜,的确也是一件比较不便的事。
寒喧之后,戴笠说道:“乃健,委座要派你到军统局帮办,我欢迎之至,以后我不在重庆,就要靠你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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