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这天,整个金陵城笼罩在漾漾雨雾之中,巍峨苍翠的中山陵园,碧波荡漾的玄武湖,都被这灰蒙蒙的雨雾缠绕包裹。虽是初春,但天气阴冷,仍让人感到阵阵寒意。如此恶劣的天气,蒋介石还是冒雨来到了特训班,戴笠简直有些受宠若惊。
此时此刻,洪公祠对面楼上的教室里,30名学员正在宣誓。他们换上了一色的藏青色中山服,各个面容严肃地举着右手,面冲着墙上的孙中山先生遗像和蒋介石的肖像,跟随着蒋介石宣读誓言:余誓以至诚,奉行三民主义,服从领袖命令,遵守团体纪律,尽忠职守,严守秘密。如违誓言,甘愿受最严厉处分。谨誓。宣誓人ⅹⅹⅹ。
此时,戴笠、郑介民、唐纵等几个特务处头子,也都立正站在讲台两边,面向孙遗照,随着宣誓的学员一道,举着右手,重复着誓言,面部表情都很严肃。戴笠面色凝重,厚而阔的双唇紧抿着,两只眼睛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特务处成立之始,他与郑介民等十来人已正式宣过誓,但场面没有这么庄严正规,更没有校长亲临现场主持。
这才是我们特务处真正成立的神圣时刻,这才是我唐某腾达的真正起点!唐纵看着蒋介石稳稳地坐到一张太师椅上,激动地想着。
宣誓完毕,戴笠和唐纵将每个人手中的誓言稿纸收集在一起,当众烧毁。
这时,蒋介石宣才笑眯眯地从太师椅上慢慢站起,步履稳健地走到讲台前,扫视了一眼台下的学员,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我的学生,是我们国家最优秀的干部。今天,你们很荣幸地被选人首期特种工作训练班,你们将是革命的先锋,革命的保障。现在许多人不了解特种工作的性质和它的重要。特务人员是国家民族的灵魂,领袖的耳目。特务工作,是一种非常的工作,要有坚韧不拔的精神,抱定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要做无名英雄,方可完成所负之任务……最后,我还要你们记住一点。特务工作是一种终生职业,不得中途变更……”
老蒋的这番讲话,虽然是对特训班学员讲的,但唐纵心里清楚,这话也是对特务处所有工作人员的指示。自受老蒋青睐以来,老蒋从未对他讲过这么多话,更没有如此明确深刻地谈过特务工作的任务和性质。这番话不仅使他明白了以往尚不明了的许多问题,而且使他更加意识到老蒋对自己寄予的重望,以及自己肩上担子的沉重。他把老蒋这番讲话的字字句句都铭刻在脑海之中,成了他往后十几年特务生涯的灵魂。
回到鸡鹅巷53号之后,唐纵奉戴笠指示立即把所有未参加典礼、没听到老蒋训话的特务召集到饭厅里,详细地传达了老蒋的这番讲话,他要把每一个特工人员的思想、行动都统一到这个准则上来。
就是在这天下午,戴笠郑重地提出:特务处将以每年的4月1日,作为成立纪念日。
在日常工作中,唐纵小心谨缜。当特务处人员找他批发旅差费和特别经费时,他对规定以为的钱他不敢擅自作主。有一次,他的老乡沈醉送上海区徐姓组长去南京,因怕出事,临时乘头等卧车。当沈醉找唐报销旅差费时,一面没有戴笠的许可,他坚决不给报销。后来,还的给戴笠管钱的出纳说情况,唐纵才批了“照发”。
唐纵还受令为特务处起草了《组织纪律条令》,由戴笠批准执行:
第一条:凡经过正式手续加入特务处的同志,不准脱离组织,不准请长假、不准辞职,要无条件地完成上级交给的工作任务,推卸不干或害怕困难畏缩不前者,按轻重予以制裁。
第二条:凡特务处工作人员,统一作息,白天工作8小时,夜晚2小时。有事外出一律请假。
第三条:午饭晚饭后,各一个半小时为自由活动时间,但不得走远,到时不归者由督察室处理。
第四条:特务处不准会客,不准泄露办公地址,通信用‘鸡鹅巷53号’或‘程阁老巷33号’转交,电话也要保密,家属偷打电话以违纪论处。
第五条:为了掌握组织,保守机密,防患中共,特设立督察室,由处长直接领导。督察室每周六根据各方面的督察报告,汇编成督察周报,作为星期一上午开会评选好同志的依据材料。
在“公开掩护秘密,秘密领导公开”的方针下,特务处先后控制了南京警察厅的调查科、杭州市警察局、浙江警官学校、京沪杭甬铁路警察总署等公开机关,为蒋介石建立了严密的特务统治体系。
上海是特务处活动的一个中心。特务处在上海掌握的公开机关有上海市警备司令部侦察大队、上海市警察局侦缉大队、私立上海肇和中学、三极无线电传习所、上海警士教练所、上海招商局警卫组等公开单位。借助这些机构,特务处在上海放手进行活动。另外,借助杜月笙的力量,上海的警察组织与流氓组织结合起来,成为上海市的实际控制力量,警匪共治,构成了民国时期的一道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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