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门被叩了一叩,安玉的声音传入耳中。
梁婉茹应了一声,让她进来说。
安玉入殿一福,黛眉稍蹙着,定了定神,禀说:“方宝林出事了……说是、说是三更半夜忽然疯了,哭喊着要见陛下,几个宦官一起都拉不住她。倒是也没敢直接去大正宫,费了半天工夫,将人绑了,可听说……她胡言乱语着,好像提到了娘娘、也提到了前瑞王……”
她说着顿了一顿,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续道,“现在……陛下往那边去了。”
近来, 这让人一惊一乍的情况并不多, 多数事情, 是在旁人看来心惊、梁婉茹与云景熙却皆早有准备。目下这事倒似乎真有些出乎意料了, 方氏昨日刚被降位, 且也并不是废了,只是降了从八品宝林闭门思过。
就算加了一条为梁婉茹抄经祈福,总也不至于……一天都没到, 人就疯了?
连日来,日前皆是避着云景熙的,此事却让梁婉茹有些按捺不住,思量片刻,还是吩咐了备步辇。不论怎样,先去看一看,也不妨碍她接着“装失宠”。
心中着急,但因为她有孕,抬步辇的宦官也不敢走得太快。
约莫一刻的工夫, 到了方宝林降位后刚迁至的静兰居门口, 皇后也恰好刚到,二人同时下了步辇,相视一颔首, 见了个礼。
门外守着的宦官没有阻拦的意思, 她二人便一道入了内,院中的宫人皆是御前的人, 可见云景熙仍在。
稍沉了口气,梁婉茹提步要进去, 皇后望了一望,思忖着劝道:“方氏疯了,不知会做出什么来。怜夫人与她有嫌隙,还是别进去了。”
她一时觉得也对,这疯了的人……万一失手做出什么,得不偿失。
思索斟酌着,一抹玄色衣摆映入眼帘,二人一抬眼,齐齐一福:“陛下大安。”
“梓童。”云景熙朝皇后略一点头,接着才看向梁婉茹,口气平淡,“怜夫人也来了。”
透着几分不想见她的意思。
梁婉茹咬了咬唇,又微微一福身,不再多言半句。
“陛下。”皇后神情谨肃,眸中带着询问之意,轻声道,“不知方氏……现下如何?”
云景熙轻一喟,向侧旁退看两步,意思是她自己进去看了便知。
皇后与梁婉茹对望一眼,先提步往里走去;梁婉茹想了一想,也上了前,心下想着离得远些,看个究竟便是。
走到门边时手被猛地一攥,驻足侧眸,目光与云景熙一触,他便很快把手松开了,动了一动口型:“别去。”
看来方氏当真是疯得不轻。
梁婉茹在门前停下了脚步,离得太远,全然听不到皇后说了什么,但方氏那声嘶力竭的话语仍能听得很清楚。声音带着要撕裂喉咙似的哑意,听上去刺耳极了,直直戳入听者心中,激起阵阵不适。
“皇后娘娘!”她喊了一声,继而听见几声宦官的低呼,好像是七手八脚地上前把她拉住了。
梁婉茹蹙了蹙眉,又听到她继续道,“那话是我传的……是我传的!那宫女跟我说了密会的人是谁,我嫉妒怜夫人,便想拿她说事!找我便是、找我便是……”
而后停了一停,想来是皇后在问着什么,侧耳倾听一会儿,方氏的语声再度传来:“娘娘不要查了……娘娘您斗不过他!他、他什么地方都可以去……他说他在暗中盯着,若再敢继续下去,便……便在长阳城中随意挑个看不顺眼的世家,灭满门泄愤……”
梁婉茹陡一抽冷气,愕然看向云景熙,他眉头也猛地一蹙,接着又缓缓舒展开,未显露太多情绪。
片刻后,皇后从房中出来,看一看冷着脸互不说话的二人,平心静气地道:“似是……先前对怜夫人妹妹不利的诸多传言,是方氏传的。现下这般承认,许是心虚吧……又或是夜里见了什么东西,吓坏了。”
她说得似无所谓,梁婉茹却还是从她身上寻到了稍有些寒意的气息,以及微微发白的面色中透出的慌色。
“她说的事……总要查一查才是,若当真如此,恰好可向六宫证实怜夫人的清白。”皇后维持着如常的口吻说着,言罢的施礼到底有些匆忙慌乱,“臣妾先行告退。”
院中的沉寂和房中传来的绝望哭喊夹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别样的诡异。云景熙挥手命一众宫人退出院外,梁婉茹定了定神,望向他:“陛下。”
“不是朕。”他眉头锁着,轻一摇头。
那么,目下这出……
一时并没有想清楚原因,也不宜多作停留,二人先后出了静兰居,各自回去。
那个“他”是谁暂且不论,用世家灭门泄愤。
不论皇后心虚与否,都会担心冯家的安危。再者,就算被灭门的不是冯家,是另一个与冯家息息相关的家族……于冯家也是有害无利的。
冯家一时必定会有所收敛,不敢再妄动什么,他们也就免得多担心会如何拖楚宣下水、如何害她了。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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